這次進來的是墨梅，黑色高領毛衣裹著瘦削的身體，手裡拎著一個錄音筆。他掃了一眼滿地的炒麵盒，哼了一聲。
“就這點出息？”他把錄音筆扔給江顧川，“剪輯室昨天下午的操作記錄。周天磊的廠牌技術人員，在三天前就拿到了互評環節的臺本模板。他們提前在時間線上預埋了剪輯點，準備在你被圍攻時插入事先錄好的‘觀眾反應’畫面。”
江顧川握住錄音筆，金屬外殼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。
“這錄音從哪來的？”
“剪輯師的手機。”墨梅靠在門框上，掏出煙但沒點，“他上週在酒吧喝多了，吹噓自己幫周天磊‘剪掉’過選手的原聲。我讓朋友錄了音。”
林颯皺眉：“但這段錄音來源有問題，不能公開用。”
“不需要公開用。”墨梅說，“只需要讓節目組的高層知道，我們手裡有這玩意兒。他們不傻，如果事情鬧大，第一個被推出來背鍋的肯定是執行層的剪輯師。高層為了保護自己，會提前切割與周天磊的關係。”
冷月芝忽然笑了：“墨梅老師，你當年教江顧川的，不會都是這種陰招吧？”
墨梅瞥了她一眼：“哼。我教的是怎麼在陰招裡活下來，不是怎麼用陰招害人。”
日光透過排練室的小窗照進來時，所有人都己經疲憊到極致。
江顧川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著天光一寸寸吞沒路燈的黃色。
“還有一個小時。”他說，“互評環節九點半抽籤，十點正式開始。”
錢多揉著眼睛從地上爬起來：“兄弟，證據鏈我們己經理清楚了。但你得想好一件事——如果真的在首播裡把桌子掀了，以後整個圈子都會把你當成不守規矩的刺頭。到那時，就算你贏了節目，也沒人敢籤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江顧川說。
“值嗎？”錢多難得沒有痞笑，認真地看著他。
江顧川轉過身，背靠著窗框。逆光下他的輪廓像刀鋒。
“你知道兩年前，周天磊為什麼讓那個rapper退出說唱圈嗎？”他平靜地說，“不是因為那個人拒絕了簽約。是因為那個人在Livehouse演出時，當著兩百個觀眾的面，說了一句‘天磊廠牌的音樂全是工業糖精’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雷震問。
“然後周天磊找到Livehouse老闆，說如果讓那個人繼續用場地，天磊廠牌旗下所有藝人就再也不去那家Livehouse演出。”江顧川看著窗外，聲音沒起伏，“那家Livehouse一年有西十場天磊廠牌的演出，佔它總收入的六成。”
“所以老闆妥協了。”林颯說。
“對。”江顧川收回目光，“那個人被封殺後，周天磊在圈子裡放了一句話——‘說真話是要付出代價的’。”
排練室沉默了幾秒。
江顧川拿起擱在音箱上的鉛筆，在歌詞本第十六小節處，寫下最後一行字。
“所以我的回答是，”他把鉛筆扔在鍵盤上，發出清脆的撞擊聲，“如果說真話的代價是被封殺，那我寧可被封殺，也不說假話。”
話音剛落。
排練室的燈忽然閃了一下。
江顧川眼前彈出一行半透明的文字，只有他能看見——
系統提示：檢測到宿主完成“寧可不被看見，也不虛假表達”的信念宣言。當前社會情緒缺口：背棄真實者設局圍剿，堅持真實者無路可退。現實困境匹配度：百分之九十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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