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燈海還在場館裡搖晃。
江顧川站在舞臺中央，掌心全是汗。剛才那首清唱的迴音像是還掛在燈光的尾巴上，嗡嗡地震著耳膜。他看著臺下那些發光的螢幕，有些螢幕上是他的名字，有些是麒麟，還有些乾脆只打著一個字——真。
三分鐘了。
從他把麥克風放下開始，沒人喊停，沒人離場，連後臺的工作人員都愣在側幕邊上。那些手機燈光搖搖晃晃，像有人在指揮，又像完全是自發的。
周天磊站在導師席後面，臉色鐵青地盯了導播間方向一眼。
耳機裡鬼手陳的聲音壓得很低：“小子，別動。”
江顧川沒動。
他知道鬼手陳的意思——現在全場都在看著，任何一個小動作都會被放大。這光海撐得越久，周天磊的臉就打得越響。但光海總會滅的。
“追加局——”周天磊突然搶過話筒，聲音從西面八方炸開，“無效。”
兩個字砸下來，前臺音響都嗡了一聲。
燈光晃動的節奏滯了一滯。
“追加局投的票全部作廢。”周天磊的聲音透過裝置過濾得格外冷硬，“按原定賽制走。江顧川，得票數不變。淘汰。”
後臺擠了十幾個人。
錢多把保潔推車橫在導播間門口，對講機還攥在手裡。他戴著口罩，帽簷壓得很低，但那雙眼睛笑得彎起來。
“兄弟，這杯我請。”他對著對講機自言自語，手指在調音臺上飛快地滑動。
導播間裡三個工作人員被保安攔在角落，誰也沒注意到這個“保潔”什麼時候把調音臺接了外接硬碟。螢幕上進度條走到百分之八十七。
錢多低頭看了一眼手機——冷月芝發的訊息只有西個字：切第三軌。
他按下按鈕。
場館音響突然爆出一個聲音，十年前的老錄音，生澀、粗糙，但那個聲線辨識度太高了——周天磊。
“我就想唱點真的東西。”
錄音裡年輕的聲音和現在這個冷著臉宣佈淘汰的人重疊在一起，整個場子瞬間安靜了。
周天磊握著話筒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這圈子——你玩假的就能上去。”錄音繼續放著，“但我他媽寧可在地下待著。”
錢多在導播間裡無聲地拍了拍巴掌，用口型說了句什麼。他手機又亮了——冷月芝的訊息連續彈出來：監控拍到你了，三十秒後安保到，撤。
錢多把對講機往腰上一掛，推著保潔車慢悠悠地往消防通道晃。經過調音臺時順手拔了硬碟，塞進垃圾袋底層。
“鬼手哥當年說得好。”觀眾席裡雷震站起來，嗓門洪亮得不需要麥克風，“老子花錢是來聽真東西的，不是來看劇本的！”
“退票！”
“退票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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