錄製棚的燈光還沒有全亮。
那種半明半暗的光線像是某個老派電影裡的庭審現場——鬼手陳站在舞臺中央，指節叩擊桌面的聲音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每一聲都像在給什麼東西釘棺材板。
“老派規則第一條。”
他的嗓音低沉緩慢，每個字都帶著九十年代煉蠱場淬出來的狠勁：“廢除獸籠賽制。從下一輪起，三十六鑑證團行使陪審權。”話音剛落，鑑證團座位區亮起一圈冷白光燈帶，十二張面孔從陰影裡浮現。
江顧川站在舞臺側幕，手心裡攥著的歌詞紙己經被汗浸透。他看見冷月芝從鑑證團座位起身，高跟鞋踩在金屬臺階上的聲響清脆得像節拍器。她手裡握著那臺從不離身的平板電腦，螢幕還亮著，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資料圖表。
“寶貝們，我們來算筆賬。”
冷月芝的聲音甜軟帶勾子，尾音上揚像是在商量今晚吃什麼，但投屏上跳出的內容讓半個錄製棚倒吸涼氣——周天磊工作室的賬目流水，銀行轉賬記錄，還有幾份簽了字的合同掃描件。每一條都標註著日期和違反的條款編號。
“商業違規操作觸發合同自動解約條款，”冷月芝划動螢幕，資料像瀑布一樣往下淌，“周老師，您名下三家廠牌的資質審查恐怕得重新來過了。”
周天磊坐在導師席上。
他的西裝釦子還系得一絲不苟，但腋下那片深色汗漬己經藏不住了。他張了張嘴，嘴唇翕動卻沒發出聲音。江顧川從側幕縫隙看過去，能清晰看見他太陽穴上暴起的青筋。
“你們……”
周天磊的手撐在桌面上，指關節發白。
“這是陷害。這是蓄意——”他的聲音突然拔高，幾乎破了音，“你們以為這樣就能把我踢出局？！”
沒人回應他。
鬼手陳又敲了三下桌子。
“老派規則第二條。”他的眼神從周天磊臉上掃過，像是在看一塊己經朽爛的木頭，“選手登臺，憑作品說話。編曲、歌詞、Flow，缺一不可。誰要是靠假人設、靠資本包裝、靠操控輿論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忽然笑了笑。那笑容裡有年輕時的鋒利，也有被歲月磨出鞘的老辣。
“這圈子的規矩，我定的。”
林颯就在這時從另一側幕布後走了出來。
她今天沒穿演出服，一身黑色的工裝夾克，頭髮隨意紮在腦後。走到舞臺中央時順手抄起地上的麥克風支架，金屬碰撞聲刺得人頭皮發麻。她把支架杵在周天磊面前，像杵一柄劍。
“三年前那盤母帶。”林颯的聲音冷得像刀背貼著皮膚，“你偷的不止是Beat，還有別人的喉嚨。”
周天磊的臉刷地白了。
江顧川看見他的手開始抖。那種抖不是憤怒——是恐懼。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精心構建的假面底下往外湧，擋都擋不住。
系統在腦海裡浮現出一行冰冷的提示文字。
【檢測到社會情緒缺口：觀眾對“假人設包裝”的憤怒值己達閾值】
【檢測到宿主現實困境：清算現場需要穿透性表達工具】
【條件滿足，推送結構：Eminem - 《Lose Yourself》】
江顧川深吸了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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