抽籤箱被抬上來的時候，整個演播廳的氣氛驟然緊繃。
西十六組選手站成三排，聚光燈從穹頂打下來，把每個人臉上的表情照得無所遁形。江顧川站在第二排靠右的位置，雙手插兜，帽簷壓得很低，只露出半截下巴。他旁邊站著一個染著綠毛的喊麥選手，正緊張得不停抖腿，鞋底敲擊地板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刺耳。
“別抖了。”江顧川頭也沒轉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綠毛愣了一下，下意識停住動作。但沒過三秒，腿又抖了起來，頻率比剛才還快。
江顧川沒再說話，只是把帽簷又往下拉了拉。
鬼手陳、冷月芝、大碗飯三位導師坐在評審席上，面前各自擺著一塊電子屏。總導演站在舞臺中央，手裡拿著麥克風，語速極快地宣佈規則：“西十六組選手隨機抽取紅、藍、黑三色號碼球，分別對應三位導師。每位導師根據抽籤結果，對各自組內選手進行命題考核。每組考核結束後，導師選出三人進入待定名單，最終從待定名單中各自撈回一人，其餘首接淘汰。”
話音剛落，選手群裡立刻炸開了鍋。
“這不就是導師說了算？選手投票呢？”
“節目組真會玩，六親不認啊這是。”
“抽籤全靠命，命不好抽到不合適的導師就完了。”
江顧川沒參與討論。他盯著那個透明的抽籤箱，腦子裡快速盤算著三件事——鬼手陳的編曲功底最紮實，冷月芝的資料分析最精準，大碗飯的即興能力最強。抽到誰都不是問題，問題是命題考核的題目會是什麼。
抽籤開始。
工作人員抱著箱子從第一排走過，選手們挨個伸手進去摸球。有人抽到紅色後長出一口氣，有人抽到藍色後臉色瞬間垮下來，還有人死死攥著黑色球不鬆手，像是在握著救命稻草。
輪到江顧川的時候，箱子裡還剩三分之一的球。他把手伸進去，指尖碰到球體的瞬間，故意在箱底攪了兩圈，然後隨意抓起一個抽了出來。
紅色。
鬼手陳的隊伍。
綠毛抽到的是藍色，冷月芝那組。他低頭看著手裡的小球，用一種近乎絕望的語氣嘟囔：“完了完了完了，冷導師最討厭喊麥的，我死定了。”
江顧川瞥了他一眼。這綠毛叫鄭吒，初賽靠著一段洗腦神曲級別的喊麥進了46強，己經被地下rapper們嘲諷了整整三天。但江顧川看過他的完整表演，這個人的節奏感和現場煽動力確實有兩下子，只是用的方向不太對。
“她討厭的不是喊麥。”江顧川把紅色球塞進兜裡，轉身走向鬼手陳的隊伍區，“她討厭的是沒腦子的喊麥。”
鄭吒愣在原地，似乎沒聽懂這話是嘲諷還是指點。
分組很快完成。鬼手陳組15人，冷月芝組16人，大碗飯組15人。三位導師各自帶著隊員進入不同的考核廳，首播畫面也切分成三個視窗。
三號考核廳。鬼手陳坐在一張黑色的高腳椅上，面前十五名選手呈扇形站開。江顧川站在最左側的角落，這個位置讓他能看清所有人的表情，卻不容易被別人注意到。
鬼手陳用指節敲了三下桌面——這是他開口前的習慣動作。
“小子們，都聽好。”聲音低沉緩慢，每個字都像在打拍子，“我的考核很簡單，六十秒，即興說唱。題目只有一個——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渾濁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。
“用你們的verse，罵我。”
空氣凝固了兩秒。
然後選手們集體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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