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顧川接到復活賽通知的時候，耳膜還在嗡嗡作響。
工作人員把流程單拍在他手裡，轉身就走。走廊裡的應急燈管有幾根快報廢了，忽明忽暗地抽著冷光，照得那張A4紙上的字像螞蟻爬。
外卡戰。車輪戰。網友票選。
不過...
票數最高的六個人抽籤對決，每場勝者繼續守擂，敗者首接淘汰。最終存活的那個人，拿最後一個決賽名額。
江顧川靠著牆看完了規則。
他的呼吸還沒調勻，後背的汗把衣服粘在皮膚上，冰涼一片。剛才那段表演消耗太大了，蒙古呼麥的低頻共振需要胸腔腹腔同時發力，每一口氣都要精準控制聲帶和橫膈膜的振動頻率。
說起來，鬼手陳臨時改的混音方案確實炸了場，但也把他的體力榨得七七八八。
“名單。”
大碗飯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走廊拐角。
他手裡拎著兩瓶礦泉水，瓶身上的水珠往下淌。江顧川接過一瓶灌了半口，喉結滾動的時候能清晰感覺到軟骨摩擦的澀疼。
大碗飯沒看他，低頭划著手機螢幕。
不過...熒光映在他臉上，眼角的魚尾紋比平時深了些。
“第一個，阿杰。”
江顧川沒說話。
他知道這個名字。地下battle圈出來的，咬字清晰度能在圈內排進前五，快嘴流速可以達到每秒十三個音節。特點是從來不用提詞器，全靠即興。
“投票數比你低零點三個百分點，”大碗飯把手機揣回褲兜，“你覺得網友為什麼把你倆放一排？”
“想看狗咬狗。”
大碗飯笑了聲。
他把另一瓶水擰開，沒喝，倒在地上。水流順著地面的斜度往牆角淌，在應急燈的照射下拉出條扭曲的影。
“知道就好。
話說回來...”
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。
顧晚寧拎著化妝箱走過來，身上還穿著候場時的卡其色風衣。她的視線掃過江顧川手裡那半瓶水，腳步頓了零點幾秒。
“讓讓。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著大碗飯，語氣冷得像刀口。
大碗飯往旁邊挪了半步。顧晚寧從他身側穿過，化妝箱的稜角幾乎蹭到江顧川的手臂。
不過...她沒停，高跟鞋敲地面的節奏比平時快了半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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