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“小子，你聽好。”鬼手陳的聲音低沉緩慢，像從喉嚨深處逼出來的，“三十年前，我在廣州地下battle的時候，親眼看著我最好的搭檔被淘汰。他比我強，比我有天賦，但那一場他把最好的verse讓給了我，自己被票出去了。”
江顧川沒回頭。
“那時候我想，等我拿冠軍了，一定要籤他回來。結果呢？”鬼手陳自嘲地笑了一聲，“資本早就把他吃幹抹淨了。等我找到他的時候，他在工地上搬磚，聲帶受損，手也廢了，再也碰不了麥克風。”
他走到江顧川身邊，那雙佈滿老繭的手拍在欄杆上:“你知道他最後一句話跟我說什麼嗎？”
“什麼？”
“他說，老鬼，那年就該你自己來，別讓。”
鬼手陳轉過頭，眼神像刀子一樣紮在江顧川臉上:“讓這個詞，在說唱圈讀作死。我定的規矩，你今天給我破了，那就別怪我把你罵醒。”
江顧川的手握緊了欄杆。
“還剩多久？”鬼手陳問。
“一個半小時。”
“夠不夠你臨時改一段verse？”
江顧川愣住。
鬼手陳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隨身碟，拍在他胸口:“墨梅那老東西凌晨三點給我的，說是你當年在麒麟用過的殘譜，他補了編曲。你聽好——這圈子規矩是老子定的，但今天老子要你親手改規矩。”
他指著舞臺:“就現在，上去。”
江顧川攥緊隨身碟。
他快步走到後臺調音臺，把隨身碟插進裝置。耳機裡傳來一段熟悉的旋律——那是他三年前和墨梅在地下室錄的第一版demo，青澀、粗糙，但每個音都在燃燒。
墨梅在編曲里加了一段空白軌道，時長正好是西十八秒。
西十八秒，從頭到尾一段即興verse的長度。
江顧川閉上眼。
耳機裡流淌的旋律擊中了他某個沉睡的神經，系統介面在腦海中閃爍——
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達到閾值，解鎖隱藏曲目《中二病》改編版權。此曲己被收錄入平行世界某人的經典專輯《十三月的蕭邦》，是否啟用？
他愣了一下。
平行世界？周杰倫？
但此刻他沒時間多想，首接選擇了啟用。
《中二病》的旋律開始在腦海裡重構，每一句歌詞像刻在骨頭裡一樣清晰——那些關於失去、遺憾、死亡的詞句，和他此刻的心境完美契合。墨梅鋪墊的和絃走向竟然能和這首歌的flow嚴絲合縫，就像是為它量身定做的。
江顧川的手在顫抖。
他知道這首歌的份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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