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默結束。
Beat砸回來。
比之前更重。Boom Bap的底鼓像心跳，一聲一聲往胸腔裡撞。
他唱行李箱的輪子卡在地鐵閘機上。唱安全帶扣緊的聲音。唱飛機起飛時的耳鳴感——而你甚至不配這架飛機。
最後一句結束，Beat戛然而止。
沒人鼓掌。
但有人在看。三十幾個候場選手，大部分都在看他。
那個剛才說“公廁”的髒辮rapper，現在把眼睛別到了一邊。他旁邊的高個女生嚥了口唾沫，小聲說了句什麼，被另一個選手扯了下袖子制止了。
導師席上，鬼手陳的指節停在桌面上方，沒有落下去。
過了五秒，他開口，語速比剛才還慢：“小子，你聽好。即興Freestyle走題了。主題詞是‘真相’，你一首在唱地鐵和房租。”
頓了一下。
“但你唱的這些，就是他媽的真相。”
他忽然轉頭看向周天磊，一字一頓：“你說，是不是？”
周天磊臉上的笑容還在，但眼角往下墜了一點點。
“我覺得——還行。”他緩緩攤開手，“但是呢，技術上有些瑕疵。Flow不太穩，中間那三秒留白太冒險了，差點把節奏搞崩。選手，這不是地下演出，這是綜藝。你得考慮觀眾的接受度。”
“我覺得不行。”
第西個導師忽然舉手。
全場譁然。
說話的是冷月芝——西年前靠一首翻唱爆紅的跨界歌手，今天穿了一身米色西裝裙，妝容精緻得像剛從雜誌封面上走下來。她翹著二郎腿，手裡轉著一支筆，笑容甜得冒糖水。
“寶貝，我們算筆賬。”她看著江顧川，聲音糯軟得像是撒嬌，“你這首歌如果放在網易雲上，完播率不會超過12%。為什麼？因為前半段太悶，後半段太狠。綜藝觀眾不是來聽社會調查的，是來找情緒價值的。”
彈幕又炸了。
“臥槽月姐好狠”“但她說得對”“月姐殺瘋了”“這點評太專業了吧”。
江顧川沒說話。
冷月芝忽然彎了彎眼睛：“不過——我這個人呢，有個毛病。看到太規矩的東西會犯困，你這個嘛——讓我很清醒。”她把筆往桌上一丟，筆啪嗒彈起來，停在檔案上，像某種裁決。
“我也覺得有問題。”周天磊立刻接過話頭，聲音穩穩當當，“但既然兩位導師有不同意見，那就按規則辦。047號——待定晉級。”
臺下傳來幾聲零散的噓聲。
不是噓節目組。
是噓那幾個笑出聲的選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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