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唱101海選現場的後臺，空氣裡混雜著髮膠、廉價香水和不重樣的緊張。
江顧川靠在角落的塑膠椅上，鴨舌帽壓得很低。手機螢幕亮著，微博私信的紅點己經堆到999+——不用點開也知道，全是罵他的。
“江顧川呢？那個睡粉的黑料rapper在哪？”
“喏，角落裡那個。”
兩個梳著髒辮的選手從他面前走過，音量一點沒壓。其中一個故意停下來，對著同伴說：“這節目現在什麼人都能來了？門檻比我家樓下公廁還低。”
周圍有人跟著笑。
江顧川沒動。
帽簷遮住了他的表情，只露出半截下頜線和微微抿緊的嘴唇。他右手捏著那張號碼牌——047號，己經被汗浸得有點軟了。
今天凌晨三點他才睡了兩個小時。
錢多昨晚發來的訊息還躺在對話方塊裡：“兄弟，網上那波水軍一看就是有組織的，IP都在同一個號段。你猜誰幹的？不猜了吧，反正你心裡有數。”
當然有數。
那個“大哥”——去年靠三首買來的冠單和全網三十個營銷號吹出來的“地下之王”，現在正坐在導師席上。節目組發的宣傳海報裡，周天磊穿著巴黎世家的新款外套，手指上三枚克羅心戒指，笑得像個成功學講師。
“各位選手注意，五分鐘後開始首播！請按照號碼順序在後臺排隊，聽到叫號就上場。”
工作人員的聲音從廣播裡炸出來。
江顧川站起來，把鴨舌帽摘了，對著手機黑屏理了理頭髮。螢幕上映出一雙眼睛——有點血絲，但還沒滅。
通道口，雷震不知道什麼時候混進來的。他穿著一件黑色緊身T恤，肱二頭肌鼓得像是要把袖口撐爆，手裡拎著兩杯冰美式。
“老子就知道你在這兒。”雷震把咖啡塞過來，嗓門震得旁邊的工作人員都回頭，“喝！提提神！等會兒上去把那群假人炸翻！”
“你小點聲。”江顧川接過咖啡，嘴角動了一下，算是笑了。
“怕什麼？老子說話就這樣——不對，你該怕的是我拳頭。”雷震拍了拍他肩膀，“錢多說了，首播彈幕他找人盯著，但凡有人帶節奏，首接舉報刷屏。林颯那邊準備了反擊方案，你要是待定，她幫你衝熱搜。墨梅哥說——哼，你自己看手機。”
江顧川低頭，手機亮了一下。
墨梅的微信只有一行字：Beat第三小節改了鼓組，聽完再上。
沒有加油，沒有鼓勵。
但就是這條訊息，讓江顧川握著手機的指節收緊了些。
“047號！江顧川！準備！”
通道盡頭的燈光亮得刺眼。
江顧川把咖啡遞給雷震，整了整那件洗得發白的衛衣——背後印著他自己手繪的Logo：一頭被鎖鏈纏住的麒麟，嘴裡叼著半截斷掉的鑰匙。
“走了。”
他邁出腳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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