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議室裡的空氣像被灌了鉛。
鬼手陳把老式轉盤往桌上一拍，銅質指標在燈光下晃得人眼暈。那玩意兒至少有三十年曆史，盤面上的紅漆都磨出了包漿，轉起來咯吱作響，聽著像老鼠啃棺材板。
“老子今天把話撂這兒。”鬼手陳食指敲著轉盤邊緣，語調慢得像在押韻，“這破節目從我當選手那會兒就這德行，二十年過去了還他媽在玩暗箱操作。今兒個誰淘汰誰晉級，轉盤說了算。轉到誰——誰滾蛋。”
冷月芝翹著二郎腿坐在對面，指尖在平板螢幕上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。她聲線甜得像裹了蜜，說出來的話卻跟手術刀似的精準：“寶貝，你這轉盤連標準差都控制不了，擱我資料分析模型面前就是個擺設。我這邊跑了三千次模擬，最優淘汰方案己經出來了，誤差不超過三個百分點。”
她把平板轉過來，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曲線圖和餅狀圖。
鬼手陳眼皮都沒抬：“你那破平板能算出墨梅師弟二十年前為什麼跟我翻臉嗎？”
冷月芝笑容僵了半秒。
墨梅坐在角落，從開場到現在一個字沒說過。他靠在椅背上，雙手抱胸，臉上掛著那種讓人想抽他又不敢的冷笑。聽到這話，他終於開口。
“哼。”就一個字。
鬼手陳卻像被踩了尾巴：“你哼什麼哼？當年要不是你把國潮實驗搞成那德行——”
“當年是你自己非要加電音嗩吶。”墨梅語速極慢，每個字都像在冰水裡泡過，“我說過多少次，取樣頻率不對。你不聽。”
“那能怪我嗎？那時候的裝置——”
“裝置沒問題。”墨梅打斷他，“你耳朵有問題。”
冷月芝噗嗤笑出聲。她立刻捂住嘴，但肩膀還在抖。
鬼手陳黑著臉抓起轉盤又要摔，冷月芝趕緊伸手攔住：“別別別，你這老古董摔壞了還得現做，耽誤時間。”
“那就投票。”鬼手陳把轉盤重重擱下，“老規矩，一人一票，不許棄權。”
“投票？”冷月芝挑了挑眉，“寶貝，咱們三組導師，你倆一夥的，我這一票有屁用？”
墨梅忽然又開口：“那就別投了。讓選手自己選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讓待定的西個人進來。”墨梅眼神落在轉盤上，“誰想留，誰說理由。說不出來的，自己滾。”
冷月芝眼睛一亮：“這主意不錯。再加個真心話環節，讓他們互相評價——”
“你當這是綜藝節目？”鬼手陳瞪眼。
“這本來就是綜藝節目。”冷月芝笑眯眯地回懟。
門外。
江顧川耳朵貼在門板上，表情專注得像在聽診。
錢多蹲在旁邊，手機鏡頭透過門縫往裡面懟，嘴上還唸唸有詞：“兄弟們看到沒有，三界導師線上撕逼，鬼手陳掏出祖傳轉盤，冷月芝當場打臉，墨梅老師沉默殺——哎喲臥槽！”
門突然從裡面拉開，錢多一個趔趄差點栽進去。
冷月芝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錢多，笑容溫柔得像鄰家姐姐：“寶貝，偷拍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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