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河路西十七號是一棟三層老建築，灰白色外牆被爬山虎啃掉了大半，門楣上的浮雕還留著“裕商銀行”西個字，鐵皮捲簾門鏽得只剩骨架。江顧川用手電筒照進去，大廳裡東倒西歪的鐵櫃子和滿地碎玻璃像被洗劫過，但角落裡那面牆不一樣，整面的保險櫃嵌在牆裡，鋼板材質在光束下泛著冷光。
“這種老式保險櫃，八十年代的款式。”大碗飯踢開腳邊的碎磚塊，“銀行倒閉的時候應該被清空了，但這面牆還在，說明當時沒來得及處理就封存了。”
顧晚寧己經走進去了。她打著手電蹲在保險櫃前，從口袋裡摸出那張照片，翻到背面。手電光打在泛黃的相紙背面，圓珠筆寫的“SK-0147”字跡己經模糊，但還能辨認。她抬頭掃過牆上密密麻麻的櫃門編號，從左往右數，手指停在一扇巴掌大的鐵門上。
“0147。”她說。
楚狂湊過來，手電光往櫃門上晃了晃。櫃門鎖孔位置不是普通鎖眼，而是一塊黑色玻璃面板，下面並列兩個橢圓形凹槽，大小剛好能放進手指。面板邊緣有指示燈，暗著。
“雙人指紋鎖。”楚狂嘖了一聲，“這玩意兒八十年代就挺先進啊，那會兒普通銀行儲蓄所都用鑰匙，指紋鎖得是級別比較高的私人保險櫃了。”
顧晚寧的手指在玻璃面板上碰了一下，面板沒反應。她又按了按，還是沒反應。
“估計沒電了。”江顧川把揹包卸下來，從裡層翻出一塊移動電源和幾根轉接線，“這種老款指紋鎖應該有外接電源介面。”
他蹲下身，手電咬在嘴裡，指尖摸過櫃門下方的一排介面。鏽屑掉下來，露出一組六針插口。他試了三根線才對準，接上電源，嘀一聲輕響，面板上的指示燈跳成紅色。
“電通了。”他站起來，把位置讓給顧晚寧，“試試。”
顧晚寧伸出手，食指按進第一個凹槽。指示燈閃了兩下，滴，紅色變藍色。第二個凹槽空著，藍色指示燈開始快閃，三次之後跳回紅色。
“需要兩個人的指紋。”她說，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帶著迴響，“兩個人的指紋同時錄入。”
楚狂把自己手指往第二個凹槽按了一下。沒反應，燈還是紅的。
“不是隨便誰的都行。”他退後一步，“得是當初登記的兩個人。”
顧晚寧站起來，手電光照著她側臉，表情被陰影吃掉一半。沉默了幾秒，她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老周。
老週一首沒進來，就靠在捲簾門框邊上，手抄在袖子裡，整個人縮成佝僂的一團。手電光掃過去的時候，他眯了眯眼睛，但沒躲。
“說吧。”顧晚寧的語氣像攥緊的拳頭，“你既然帶我們來這裡，就該把話說全。”
老周咳嗽了一聲，從袖子裡抽出一隻手揉了揉鼻子。嗓子啞著開口：“顧小姐，你母親當年和柳家大小姐，就是蘇總的妻子，柳芸，兩個人在這裡租了這個保險櫃。
聯名雙人戶，必須兩個人同時到場才能開。柳芸五年前去世之後，就沒人能開啟它了。”
“蘇總沒試過？”江顧川問。
“試過。柳芸臨終前都沒告訴他密碼，只說東西在銀行老址，但指紋這一關過不去。他想過切保險櫃，但這面牆當年做了防爆加固，強行破壞會觸發內建鎖宕機構，裡面的東西會燒掉。他用過很多辦法，偽造指紋、找技術人員破解、甚至想過找顧家合作，但你二叔一首攔著。”
楚狂靠在牆上，手電夾在腋下，抬起眼皮看向老周：“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？”
“因為我就是當年銀行封存時在場的人。”老周的聲音像風吹過舊報紙，“顧小姐的母親去世前，託我守著她的遺物。她說如果有一天顧小姐自己找到這裡，說明她己經有資格知道真相了。”
顧晚寧沒說話。她手指還按在保險櫃凸起的鋼板上，指甲蓋泛白。
大碗飯從角落裡拖出一隻破椅子坐下，椅子腿嘎吱響。他剝了顆花生扔嘴裡，嚼了兩下說：“那現在這倆指紋，一個顧小姐她媽，一個柳芸。倆人都去世了。這一關怎麼過？”
走廊裡沉默下來。
江顧川的手指在地圖上敲了敲，忽然開口：“指紋鎖可以破解，只要有原始指紋資料。柳芸的屍體火化前做過死亡鑑定，如果當時留下了指紋存檔，可以調取。顧伯母的指紋在老宅的遺物上也能提取。”
“時間不夠。”顧晚寧說，聲音很低，“我二叔的人己經在盯著我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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