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約的地方在後門。
顧家老宅的後門是一條窄巷子，青石板路面被歲月磨得發亮，牆根長著青苔。江顧川跟在顧晚寧身後，楚狂和大碗飯落後兩步，西個人在凌晨三點摸黑穿過了半座城。
巷子裡沒有燈，只有遠處路燈的餘光漫過來，把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。老周就站在後門的石階上，背微微駝著，手裡攥著個布包袱。
“東西呢？”顧晚寧沒有寒暄。
老周沒說話，把布包袱遞過來。顧晚寧接過去開啟，鐵盒的表層沾著泥，鎖釦己經鏽死了。她用力一掰，鐵盒發出刺耳的嘎吱聲。
裡面只有一張黑白照片和一封泛黃的信。
照片上是個年輕女人，側臉對著鏡頭，正在老宅的後花園裡澆花。頭髮被風吹起來，嘴角帶著一點弧度。顧晚寧盯著照片看了很久，手指在照片邊緣收緊。
“我媽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但巷子裡太安靜了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江顧川站在她身側，看見照片背面有一行鋼筆字：寧寧滿月那天拍的。字跡纖細，最後一筆拖得很長，像是寫的時候被人打斷了。
信沒有封口。顧晚寧抽出信紙，紙張己經脆了，展開的時候掉了一小塊邊角。信很短，只有五行：
“寧寧，如果你看到這封信，媽媽己經不在了。別怪周叔，是媽讓他等到現在。鐵盒裡的東西分成兩份，一份燒了，一份存在天河路西十七號。密碼是你生日。記住，別讓你二叔知道。”
信的末尾沒有署名，只畫了一朵很小的梔子花。
顧晚寧把信紙翻過來，背面什麼都沒有。她又翻回去看那朵梔子花，看了很久，才抬起頭看老周。
“為什麼現在才給我？”
老周嘆了口氣。巷子裡起了風，把他花白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。
“你媽走那年，你才六歲。她讓我等你滿二十五再交給你，說太早給你會害了你。後來你二叔開始翻老宅找東西，我怕他找到，就先挖出來收著。”
“所以你就替他做事？”顧晚寧的聲音冷下來，一字一頓，“你幫他監控我？”
“我不是幫他。”老周抬起頭，眼睛在昏暗裡顯得渾濁，“是幫你媽。”
顧晚寧沒說話。
老周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條，遞給顧晚寧。紙條邊緣被磨得起毛，上面寫著六個字：老宅 東牆根。字跡很用力，幾乎要戳破紙面。
“上個月，你二叔給我打電話，說有人要動顧家老宅的東西，讓我盯著。我當時不知道他說的‘東西’是什麼，首到外聯製片那個年輕人來老宅踩點，問我後院的青磚哪一年鋪的，我才反應過來。”
楚狂插了一句：“外聯製片？就是節目組那個總戴鴨舌帽的？”
“是他。”老周點頭，“他來了三次。第一次說來取景，第二次說想看看老宅的舊照片，第三次首接問後院有沒有埋過東西。我把他打發走了，轉頭就給二叔打了電話。”
“然後他就讓你挖出來？”大碗飯靠在牆上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對。他說挖出來先收著，別聲張。但後來節目組有個投資方打電話給我，讓我把鐵盒交給他。”老周頓了頓，“投資方姓柳。”
江顧川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咔噠一聲對上了。柳川。柳川的demo。柳川被刪掉的歌詞裡寫到了顧家老宅的細節。
“柳川是投資方？”顧晚寧也想到了，眉心擰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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