嬰兒的哭聲撕裂了整個空間。
不是一聲，而是一片。幾十個培養艙同時爆發出尖銳的啼哭，像某種古老儀式的共鳴，聲波在密閉的地下空間裡來回碰撞，震得牆壁上的全息投影劇烈閃爍。
江顧川的腦子嗡地炸開。
他下意識朝姜如初撲過去，但顧晚寧比他更快——那道白色身影幾乎是在姜如初掏出匕首的瞬間就衝了出去，一把攥住了匕首的刀刃。
鮮血順著顧晚寧的指縫滴落。
“你瘋了？”顧晚寧的聲音在發抖，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氣的，“有什麼事你不能說清楚？”
姜如初愣住了，匕首停在半空，刀尖己經劃破了衣料，抵在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。她看著顧晚寧流血的手，嘴唇蠕動了幾下，卻發不出聲音。
嬰兒的哭聲越來越響。
江顧川衝上前，一把奪下匕首摔在地上，然後死死按住姜如初的雙肩：“你他媽給我聽著——”
“我是003。”姜如初打斷他，聲音平靜得可怕，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淌，“你父親筆記裡寫的003，是我。你說得對，顧晚寧是那個備份嬰兒，但你知道為什麼會有備份嗎？因為第一代實驗體失敗了，而我——”
她扯開領口，露出鎖骨下方的一個紋身。
不是普通的紋身，是雷射刻上去的數字編碼：GLFANT-003。
“我是唯一存活下來的初代實驗體。”姜如初說，“我才是那個真正的‘完美載體’。”
全息影像中的老人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嘆息：“你終於說出來了，如初。”
“閉嘴！”江顧川回頭衝老人怒吼，然後重新看向姜如初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壓抑著什麼即將爆發的情緒，“你什麼時候知道的？”
“我從來不知道。”姜如初苦笑，“我只是做了三年的噩夢，夢見自己躺在一個裝滿液體的玻璃罐子裡，夢見有人在唱歌，夢見——”她喘了口氣，“夢見你父親。”
江顧川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“你父親研究那場車禍之前，給我的記憶做了雙重封鎖。”姜如初說，“第一層封鎖在十六歲那年解開了，我發現自己對音樂有異常的感知能力，能聽出普通人聽不到的頻率。第二層封鎖——”她抬起淚眼看著江顧川，“就在剛才解開的。你唱的反向旋律，正好是那個解鎖密碼。”
嬰兒的哭聲開始變調。
不再是單純的啼哭，而是帶上了一種詭異的旋律性——高音、低音、中音，幾十個嬰兒的哭聲組合成一段複雜的和聲，像是某種古老的搖籃曲。
老人微笑：“完美，太完美了。雙子計劃的真正意義就在這裡——一個負責輸出，一個負責引導。如初，你體內的‘引導者基因’終於被激活了。”
“少在那兒放屁！”楚狂從角落裡衝出來，渾身是血，顯然剛才的戰鬥也沒讓他好過，“老子不管你們什麼基因不基因，先把這裡炸了再說！”
他手裡攥著一枚音爆彈，引信己經拉開。
“別！”江顧川吼住他，“這裡有嬰兒！”
楚狂的手頓住，臉色難看至極。
蘇燃燼靠在牆邊，嘴裡叼著一根不知道從哪摸出來的煙，火光映著她的眼睛，帶著幾分瘋癲的笑意：“有意思，真有意思。003號實驗體，003號實驗體……原來你們全是一窩子的。”
她看著江顧川，眼神里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：“喂，姓江的，你確定你媽當年生的就你一個？”
江顧川沒理她，死死盯著姜如初：“你剛才說‘先殺了我’是什麼意思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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