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車庫的排練室只開了一盞應急燈,橘黃色的光線打在裝置上,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大碗飯的手機螢幕還亮著,那條簡訊靜靜躺在介面最上方，“初賽對手是暗影,他是江顧川在平行世界的克隆體,編號000。”
江顧川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,然後笑了一聲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有意思個屁,”大碗飯把手機收回兜裡,臉上的街頭範兒難得收斂了,“你根本不瞭解平行克隆體是什麼概念，那玩意兒理論上擁有你全部的記憶、技能和經驗,但沒有任何人類該有的道德約束。組織把編號001到編號099的克隆體都用在最危險的實驗裡,唯獨000,檔案是絕密,我動用了三條線才挖到這麼點資訊”
“所以你挖到的資訊只是告訴我對手是我自己。”江顧川靠在調音臺邊上,語氣裡帶著那股欠揍的輕鬆,“那我贏定了，我太瞭解我自己了,我根本贏不了我”
楚狂從角落裡探出頭,嘴裡叼著根棒棒糖：“你擱這兒套娃呢？說人話”
“意思是我知道自己的弱點,”江顧川說,“暗影不知道他自己的弱點，他以為他是完美的,這就是最大的破綻”
顧晚寧坐在排練室另一頭的摺疊椅上,聽到這話抬起眼皮看了江顧川一眼,沒說話,但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。
蘇燃燼倒是沒客氣,首接笑出聲：“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帥？說什麼都知道自己的弱點，你知不知道你那股裝逼勁就是你最大的弱點？”
“那你呢,”江顧川轉過頭看她,“你的弱點是什麼”
蘇燃燼的笑音效卡在一半,眼神冷下來：“我不想說的事,沒人能逼我說”
“那不就結了,”江顧川拍了拍手,“各位,我沒興趣挖你們的底牌。我只說一句，初賽我會贏,不管對面站的是誰。你們願意跟我站在一起,就別拖後腿。不願意,現在走,我不攔”
排練室裡安靜了三秒。
楚狂第一個把棒棒糖咬碎：“得,我入夥。反正閒著也是閒著”
蘇燃燼沒說話,但也沒動。
顧晚寧站起來,走到話筒架前：“我需要一個和聲通道,單獨控制的那種。雙子星旋律有兩個頻段,我必須能隨時切換”
“沒問題,”江顧川在調音臺前坐下來,手指開始撥弄那些旋鈕,“我給你們每個人都單獨開一路混音,現場調的話,我需要至少三次完整的彩排”
“那就現在開始,”大碗飯拎起牆角的一個吉他包,拉開拉鍊,裡面是一把半舊的電吉他,琴身上滿是劃痕,“我先給你們打個底”
排練持續了將近西個小時。
江顧川發現事情沒他想的那麼樂觀。楚狂的beat確實有衝擊力,但節奏偏好太強,幾乎是壓著拍子走,蘇燃燼的聲線適合高音爆發,但一到中低音區就會失控，那種失控不是技巧問題,而是情緒上的本能排斥,好像她根本不願意在那個音區停留太久。
顧晚寧的和聲最穩,穩得不像人類。每一次切頻都精確到毫秒,聲音從第一頻段切換到第二頻段的時候,幾乎沒有任何過渡痕跡,就像兩個不同的樂器在交替演奏。
“你是不是練過,”江顧川在第三次彩排結束後問她,“這種切換速度,正常人至少要練三年”
顧晚寧沒看他：“不關你事”
“行,”江顧川也沒追問,“那就再來一次,這次從副歌第二段開始”
蘇燃燼突然開口：“等等,我有個問題”
她走到樂器架前,手指在鍵盤上劃過,最後停在某個音鍵上,按下去,又鬆開。
“這個旋律我好像在哪聽過,”她皺著眉,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,“不是排練的時候，是很久以前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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