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影的後臺訊息像一顆深水炸彈，把剛贏下第一輪的亢奮炸得粉碎。
後臺走廊很窄，白熾燈管有一根沒一根地亮著，牆角堆著舊音箱和線纜，空氣裡混著汗味和電路板的焦糊氣。江顧川靠著牆，看著暗影抹掉臉上的全息面具，露出的那張臉出乎意料地年輕——跟他差不多大，眉骨上一道疤斜劈下來，把少年感割裂成狠厲。
“你叫我什麼？”江顧川點了根菸，深吸一口，煙從鼻子裡慢慢冒出來，“我爸的綽號？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暗影關上門，門鎖咔嗒一聲，“你爸當年用的代號就叫‘暗影’，他是第一代造樂者計劃的執行人之一——首腦的合夥人。”
江顧川夾煙的手指一緊，但臉上沒露聲色：“編，繼續編。”
“你媽叫姜如意，京城音樂學院鋼琴系畢業，1998年在天河大廈演出時認識了你爸。”暗影盯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，“那年你媽十九，你爸二十三。你外公是京城軍區的人，不同意這門婚事，你媽跟你爸私奔到龍城，在城郊的棚戶區住了三年。”
菸灰掉在地上，散成一撮灰白的粉末。
江顧川把煙叼進嘴裡，雙手抱在胸前，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欠揍表情：“接著說，我聽聽你還能編出什麼花樣。”
但他的手在微微發抖——不是因為恐懼，而是因為暗影說的每一個字，都像鋼釘一樣精準地扎進他記憶的裂隙裡。母親生前最後那幾年，每次提起“京城”兩個字都會沉默很久，看向窗外的眼神像在尋找什麼丟了的東西。他以為那是生病後的消沉，從沒問過。
“首腦控制評審團不是臨時決定，是決賽開賽前就設計好的局。”暗影說，“評審團一共七個人，三個是首腦的傀儡，兩個被晶片控制，剩下兩個——”
“剩下兩個怎樣？”
“死了。”暗影從兜裡掏出一個隨身碟，丟給江顧川，“這是他們的屍體照片，今天早上六點在龍城西郊的廢棄化工廠發現的。法醫鑑定是藥物過量，但你知道實情是什麼。”
江顧川接住隨身碟，捏了捏，沒說話。
“首腦要在決賽第二輪開啟‘音訊壓印’——用全體觀眾的腦電波共鳴，把一段隱藏指令寫入每個人的潛意識裡。”暗影語速很快，“這段指令會透過全息投影和音響系統同步播出，任何人只要站在臺上完成最後一輪表演，就會被系統自動標記為主腦。
然後首腦透過你，控制全場十萬人的意識。”
“你怎麼確定我是這個主腦的人選？”
“因為你的基因跟你爸有98.7%的匹配度，而第一代造樂者計劃的系統核心許可權，只能由基因繼承者啟用。”暗影說，“你以為自己是怎麼輕鬆進入決賽的？你以為那些隨機抽籤真的是隨機？首腦一首在引導你走他設計好的路線，你所有的對手，他所有的佈局，都是為了讓你站到最後。”
江顧川笑了，笑得煙都在抖：“所以你的意思是，我從頭到尾就是個棋子？”
“不，你是個變數。”暗影的眼神突然變得複雜，“因為計劃之外，生出了你。”
外面傳來導播的聲音：“第二輪比賽十分鐘後開始，請選手到舞臺候場。”
暗影走到門前，回頭看了江顧川一眼：“信也好，不信也好，你自己選。但如果你選擇上臺，就別怪我——我會在系統啟動的瞬間切斷你的生命體徵，因為這十萬人裡，還有我妹妹。”
門開了，暗影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江顧川站在那兒，煙快燒到手指了也沒感覺。他用力吸了最後一口，把菸頭按滅在牆上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把隨身碟揣進褲兜，拉開門朝舞臺方向走去。
候場區己經炸了鍋。楚狂正跟一個工作人員爭執，看到江顧川來了，立刻衝過來：“你剛才去哪兒了？第二輪要開始了，你知不知道規則？我靠你這是什麼表情？”
“什麼表情？”
“就是那種……那種知道什麼大秘密但打死不說、裝酷裝到底的表情。”楚狂壓低聲音，“跟哥說實話，是不是暗影那邊有情況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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