錄音棚地板上，秦渡的手腕內側紋著一串數字和字母組合的座標。江顧川用手機掃描後，地圖精準定位到城市舊工業區的一處廢棄倉庫。
半小時後，楚狂用撬棍撬開生鏽的鐵門，鐵鏽和消毒水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，像被遺忘的手術室。
持槍男子的輪廓從陰影裡浮現，西十出頭的年紀，臉上皺紋很深，眼窩凹陷，但那雙眼睛亮得不正常，像是一首在等什麼人，等了太久。
江顧川的手按在手電筒開關上，沒有急著開燈。
“你說你是陳遠舟？”他聲音很穩，“但錄音帶裡那個人說，他不是陳遠舟。”
男子笑了一聲，那笑聲乾澀，像是嗓子被什麼東西磨過。
“錄音帶裡的確不是我。那是我父親。”他說。
楚狂吹了個口哨，從檔案櫃後面探出頭來，“喲，這劇情兜得，我DNA都快繞暈了。”
大碗飯踹了他一腳，低聲罵：“閉嘴，聽他說。”
男子把槍口往下壓了壓，沒有真正放下，但至少不再首指著他們。
“我叫陳晨。”他說，“陳遠舟是我爸，秦渡是我親生父親。”
空氣像是被這句話抽空了一秒。
顧晚寧的手從錄音機按鈕上慢慢移開，她盯著男子，眼神里有一瞬間的空白，然後恢復了慣有的冷靜。
“你剛才說你是秦渡的兒子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，“可檔案裡寫的是，秦渡只有一個被秘密送走的兒子，所有人都以為那是秦嶼。”
陳晨看著她，隔了好幾秒，才開口：“那就是我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臉，“我這張臉，見過秦渡的人都能看出來有幾分像。但秦嶼把我弄出來的時候，改了所有記錄。他在系統裡另造了一個人，陳遠舟的親生兒子，陳晨。”
江顧川腦海裡那些碎片開始拼接。
秦渡的雙胞胎身份、假秦嶼的替換、GLFANT實驗、陳遠舟的錄音帶、活體備份的標註、周遠掌心的03:15，這些線索像散落的棋子，突然有了一個可能的棋盤。
“所以，陳遠舟是你養父。”江顧川說，“秦渡才是你生父。而秦嶼，是你生父的雙胞胎弟弟。”
陳晨點了點頭。
“1999年12月17日凌晨3點15分，秦渡在第三醫院地下產房接生了顧晚寧。”他看向顧晚寧，目光裡有一種複雜的東西，“我媽是那場實驗的護士，她後來告訴我，秦渡親手抱出那個女嬰的時候，整隻手都在抖。”
顧晚寧的臉微微發白，但她的表情沒有崩潰，只是用力攥住了外套的下襬。
“你媽還活著？”她問。
陳晨沉默了很久。
“她活到2003年。”他說，“然後被人從檔案室的樓梯上推下去，摔斷了頸椎。警方定案是意外，但我爸不認。他把所有證據藏進這裡，把自己弄進了精神病院。”
大碗飯突然開口：“你說的‘這裡’，就是指這間倉庫？”
陳晨轉身，用槍口指了指身後的牆，“這倉庫是秦嶼用一家空殼公司租的，合同簽了三十年。他在1999年12月把地下產房所有的裝置、病歷、錄音帶全搬到了這裡，連手術檯都沒放過。”
他頓了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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