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珠順著江顧川額前的碎髮往下滴，在安全屋昏黃的燈光下反射出細碎的光點。
他靠在牆邊，胸口劇烈起伏著，溼透的T恤緊貼在身上，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線條。手指還緊緊攥著那個隨身碟，彷彿稍微松一點就會失去它。
楚狂趴在旁邊的行軍床上，後頸處的電擊灼傷己經塗了藥膏，但整個人還在抽搐。大碗飯蹲在他旁邊，用毛巾擦著他臉上的水漬，嘴裡罵罵咧咧：“你個憨批，扛電擊槍都不帶躲的，你當你是超級賽亞人啊？”
“少……少廢話……”楚狂咬著牙，聲音斷斷續續，“老子……老子就是沒躲開……有本事你上也挨一槍……”
“我不挨，我又不傻。”
顧晚寧站在窗邊，透過窗簾縫隙往外看。外面是漆黑的巷子，偶爾有野貓竄過。
“沒人跟來。”她轉過身，目光落在江顧川手上，“那個合同……”
江顧川首起身，走到桌邊，把隨身碟插進筆記型電腦。螢幕亮起，PDF檔案自動開啟。
他的手懸停在觸控板上方，指關節發白。顧晚寧走到他身後，屏住呼吸。
是一份標準的科研專案移交合同。
甲方是“新港生物科技研究院”，乙方是“世紀曙光公益基金會”。專案代號GLC，基因生命密碼。移交時間：2001年3月17日。移交內容清單長達二十三頁，密密麻麻的編號後面標註著凍存管、血清樣本、組織樣本、細胞系。
第三條第西款寫著：00號樣本（GLFANT-00）因試驗過程中意外死亡，於1999年12月16日23:47完成屍檢，遺體按規定處理。相關資料封存移交。
“死亡？”江顧川的喉嚨發緊，“00號死了？”
他想起那個長命鎖上的編號。0428。是01號還是04號？00號又是什麼？秦渡說的那個嬰兒死了？那顧晚寧脖子上的編號又是什麼意思？
他快速往下翻，看到合同末尾的簽名處。
甲方負責人簽名欄，一個瀟灑的花體簽名：秦嶼。
乙方負責人簽名欄，一眼就能認出的筆跡：墨隱淵（代簽）。
心猛地一沉。
他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幾秒，目光落在旁邊的空白處，手寫的備註，藍色圓珠筆，筆跡匆匆，像是被人按住紙面隨手寫上去的：
*經甲方代表要求，00號樣本於2001年3月16日21時從研究設施提取，移交至指定對接人。移交時樣本狀態良好（注：與乙方提供的書面記錄矛盾）。相關附帶檔案及責任人簽字頁，見附錄九。*
“樣本狀態良好？”顧晚寧念出那行字，聲音在發抖，“可前面寫著死亡……”
“矛盾。”大碗飯湊過來，眯起眼睛，“兩種說法，有一個是假的。”
“或者……”江顧川的聲音格外平靜，平靜得讓人害怕，“兩個都是真的。00號樣本確實是死，但死的只是記錄，樣本本身活著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有人用一份死亡報告掩護00號的轉移。”他指著“1999年12月16日23:47”那個時間點，“這個時間，剛好在我被改第三次出生記錄的前後。你覺得巧合嗎？”
楚狂撐著床沿坐起來，額頭滿是冷汗：“孃的，繞了一大圈，還是回到你身上……”
“不止是我。”江顧川翻到附錄九，手指在螢幕上來回划動，突然停在某一頁。那是一份手寫的簽收單，簽字欄目裡有兩個名字。
甲方對接人：秦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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