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邊緣有人用鋼筆寫了一行字。字跡很細，墨色褪成鐵鏽紅。
晚棠·晚舟，雙子·同命。
顧晚寧盯著左邊那個女人，瞳孔收縮，嘴唇張開又合上，最後發出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住喉嚨後硬擠出來的。
“那是我媽。”
蘇燃燼幾乎在同一瞬間指向右邊那個女人，手指戳在牆壁投影上，指尖微微發顫。
“那是我媽。”
說完這句話，她轉過頭看向顧晚寧。顧晚寧也正看向她。
手電筒的光束在兩人之間切出一道明亮的平面，灰塵在光柱裡緩慢翻滾。她們對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那種冷硬的對峙，不是敵意，不是戒備，而是某種更復雜的東西——像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另一個自己。
“有意思。”大碗飯靠在牆邊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每個字都清晰，“太他媽有意思了。”
楚狂把手電筒從底片上移開，投影消失。黑暗重新湧回來，只有手機手電筒的冷白光束照亮冷藏箱和幾個人的臉。
“蘇晚棠和蘇晚舟。”楚狂說，“如果這兩個名字是雙人代號，那當年做實驗的不止一個人。她們是搭檔，或者——”
“姐妹。”顧晚寧替他說完。
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平靜的疏離感，但語速比平時慢，每個字之間都有細微的停頓。
“我媽從來沒提過她有個姐妹。”顧晚寧說。
“巧了。”蘇燃燼的嘴角扯出一個弧度，但那不是笑，“我媽也沒提過。”
江顧川把燒剩的半張報告摺好塞進外套內袋，掌心燙傷的地方被布料摩擦得生疼。他蹲下來重新檢查冷藏箱，手指沿著內壁摸索，在箱底邊緣觸到一個凹槽。
“還有東西。”
他把凹槽裡的東西摳出來，是一把鑰匙。一把老舊的合金鑰匙，匙柄上掛著手寫標籤，標籤紙己經脆化，上面的字跡和照片邊緣的字跡一模一樣。
B3-047-舊程式碼。
“舊程式碼。”江顧川把鑰匙翻過來，背面刻著三個數字，“047。不是櫃子編號。”
“是檔案編號。”大碗飯走過來，接過鑰匙看了看，“老式檔案室的編碼規則，前兩位是分割槽，後一位是櫃號。但這防空洞裡只有儲物櫃，沒有檔案櫃。”
“所以檔案不在這裡。”顧晚寧說。
“在另一個地方。”蘇燃燼接上她的話，語氣裡帶著某種反常的平靜，“一個需要這把鑰匙才能進去的地方。”
兩人又對視了一眼。這一次對視的時間更短，但更用力，像在確認對方和自己想到的是同一個答案。
江顧川站起來，掌心傳來的疼痛讓他的思維格外清醒。他把撬棍扔進工具箱，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掏出手機。
“楚狂，把底片收好。大碗飯，鑰匙你保管。”他頓了頓，“我們進來的入口被封了，先找另一條路出去。”
“等等。”顧晚寧忽然抓住他的手臂，力道比剛才檢查傷口時重得多，“你手還在流血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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