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僅是等你們來拿，”顧晚舟說，“我在等你們能活著出去。”
楚狂走過來，接過餅乾盒，翻了幾頁信紙。藉著手機的光，他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手寫字跡，還有一個簽名，蘇晚棠。
“這是實驗記錄？”他問。
“是晚棠寫的日記，”顧晚舟說，“她把所有事都寫下來了。從她認識真秦嶼開始，到發現假秦嶼頂替，到……到她決定死的時候。”
“她怎麼死的？”顧晚寧的聲音突然響起，帶著一絲幾乎壓不住的顫抖。
顧晚舟把臉轉向她，那雙失明的眼睛彷彿從牆上的陰影裡捕捉到了什麼。
“她是從第三醫院樓頂跳下去的，”顧晚舟說，“1999年的秋天。”
“但她的屍體，”
“沒人認領，”顧晚舟打斷她，“因為己經沒人能認出她了。摔得太碎了。”
顧晚寧的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江顧川看著她的側臉，燈光下她眼眶發紅，但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。他猶豫了兩秒，伸手想拍她的肩膀，但她像是提前察覺到，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別碰我，”她說，聲音很輕，但拒絕的意味很濃。
江顧川把手收回去。
“現在的問題是，”大碗飯蹲在通風管入口邊上，拿手電照了照裡面的情況，“我們要怎麼出去。剛才顧晚舟說排水管那邊有潤滑油，那肯定是個陷阱。”
“不一定是個陷阱，”江顧川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如果假秦嶼真想把我們困死在這裡，就該把這扇暗門焊死。但他留了縫。”
“那是他自己焊的縫，”大碗飯反駁，“技術差而己。”
“技術差不代表能留出拇指粗細的縫，”江顧川說著，把手機螢幕貼在焊點縫隙上，“這縫太大了，大到能塞進一個手機。如果他想封死，焊條平推三遍就夠了。但只有一遍，還故意留了幾個豁口。”
楚狂沉默了，重新蹲下去，盯著焊縫看了幾秒，然後抬頭：“你的意思是，他是故意放的活路？”
“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，”江顧川說，“但我知道這個排氣管道通向地表。剛才我在顧晚舟說的位置確認過，管道一首延伸到舊醫院後院的鍋爐房排氣口。”
“那潤滑油呢？”
“潤滑油是陷阱，”江顧川承認，“但如果排水管是陷阱，那我為什麼要走排水管？”
蘇燃燼從他肩膀後面探出腦袋，看了一眼焊縫，突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，”她說，“你這個假秦嶼，到底是想殺你，還是想放你？”
江顧川沒回答。
他把餅乾盒夾在腋下，回頭看了看顧晚舟。她仍然坐在摺疊床上，瘦削的肩膀幾乎和環境融為一體。她的手停在鐵床邊上，指甲還在一下一下地扣著金屬邊緣。
“你，”江顧川說，“跟我們一起出去。”
顧晚舟沒動。
“走不了，”她說，“我眼睛瞎了，腿也廢了，爬不了管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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