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人在封路。”他說，“焊接了一塊襯板，擋住了一條岔路。”
“封的是哪一邊？”
“左手邊。”江顧川用手電照了照被封死的岔口位置，“如果我沒記錯方向的話，這條岔路應該朝向東南，你說的那條雨水管道，大概也是這個方向。”
大碗飯沉默了幾秒鐘，然後罵了一句髒話：“媽的，那個人比我想象的準備得還要充分。他知道防空洞的設計有緊急互通口，提前把那個口子焊死了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楚狂的聲音冷了下來，“咱們就只能順著人家鋪好的路走到底了？”
江顧川沒有回答。他蹲在焊接點前面，用手摸了一遍那條焊接的縫隙。焊得很死，沒有留下任何可以撬開或者鋸開的空隙，襯板後面的空間己經完全被封死了。除非有角磨機或者氣割裝置，否則不可能從這裡過去。
但他沒有急著退回去。他仔細看了看那條焊接縫的邊緣，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細節，襯板的邊緣有一小塊缺口，缺口不大，只有指甲蓋大小，像是焊接的時候不小心漏掉了一小塊。
他側過頭，把眼睛湊到那個缺口前。
手電的光穿過缺口，照進了襯板後方被封死的空間裡。那是一個不大的空間，大概只有兩米見方，像是一個被廢棄的小房間。
房間的地面上積著一層厚厚的灰，灰塵中有一個清晰的足跡，不是鞋印，是赤腳的印記。那個腳印很小，大約只有三十六碼左右，屬於一個體形瘦弱的人。
也就是說，在這段管道被封死之前，曾經有人赤著腳走進去過。
而且那個人，再也沒有出來。
江顧川抬起頭，目光落在焊接縫上方的管壁上。那裡的鐵皮上，有人用指甲或者其他尖銳的東西，刻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。字跡很淺，如果不仔細看，幾乎會把它當作管壁上自然的鏽痕。但當他用手電的光側著照上去，那行字就清晰地浮現出來：
小心。他也在這裡。
下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，字型更加潦草，像是一個害怕的人用顫抖的手匆忙刻下的：
他沒有死。他一首在等。
江顧川盯著那行字，後背泛起一陣涼意。
身後的顧晚寧似乎察覺到了什麼，低聲問他：“怎麼了？”
“有人在這裡留下了警告。”
“寫的是什麼？”
江顧川沒有回答。他閉上眼睛，把那兩行字在腦海裡又過了一遍，然後站起身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轉頭看向身後那群被他擋在管壁間的人。
他的聲音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：“焊得太死了，過不去。繼續往前走吧，前面應該還有別的出口。”
“真沒別的辦法了？”蘇燃燼一臉不信。
“沒有。”
江顧川轉身，繼續往管道深處走去。
他沒有把那兩行字告訴任何人。
因為那行字的內容，讓他想起了一件他以為自己早己忘記的事，關於他父親死前最後一天，留下的那通電話。
電話裡，他父親的聲音沙啞而疲憊，像是在一場漫長的逃亡後終於累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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