調音臺下方的一塊地板突然彈開，翹起一個角。
江顧川伸手掀開那塊板，下面是一個防水暗格，大小剛好能塞進一隻手提箱。暗格的內壁貼著黑色的隔音棉，棉層上壓著一層防水膜，膜下面躺著一臺老式磁帶錄音機。
錄音機旁邊放著一盤磁帶。
磁帶的標籤上用黑色馬克筆寫著兩行字：
“1999.12.17”
“完整母帶”
“完整”兩個字下面畫了三道橫線，每一道都用力到把紙劃破。
大碗飯吹了聲口哨，但聲音裡沒有半點輕鬆的意思：“藏了二十三年，就等這一刻。這玩意兒要是假的，我把自己腦袋擰下來當球踢。”
蘇燃燼拿起那盤磁帶，對著手機燈光看。透明的帶殼裡，磁帶的顏色己經微微發黃，但沒有黴斑，沒有斷裂的痕跡。
“儲存得不錯。”她把磁帶遞給江顧川，“但錄音機電池倉鏽了，得拆開清理才能放。”
江顧川接過磁帶，指尖觸到帶殼的一瞬間，一種說不清的寒意順著指腹爬上來。
不是冷。
是某種更深的東西，像摸到了一塊墓碑。
他把磁帶揣進內袋，轉頭看周遠。
大碗飯正手忙腳亂地給周遠止血，一邊按一邊罵：“別死，聽見沒有，你他媽別死，你女兒的照片還在你手裡攥著呢，你死了誰去找她？”
周遠的眼皮動了一下。
他的手還攥著那張被血浸透的嬰兒照片，攥得指節發白，攥得像在捏著一根救命稻草。
鐵門外的電子音又響了。
“周遠，你還記得1999年12月16日嗎？那天你簽了一份檔案。你想不想知道，你籤的是什麼？”
周遠的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。
大碗飯按都按不住。
江顧川蹲下來，盯著周遠的眼睛。那雙眼睛己經因為休克而失去焦距，但在某個極短的瞬間，他看到了恐懼，不是對死亡的恐懼，是對某個記憶的恐懼。
“別聽。”江顧川的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周遠的耳朵，“那是假的。跟那個聲音一樣，全是假的。”
周遠的嘴唇動了動。
他說不出話，但口型能認出來，他在重複同一個詞。
“對不起。”
“對不起。”
“對不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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