錄音棚的冷光燈晃得人眼暈,江顧川指尖捏著那枚剛從母帶殼裡剝出來的銀色晶片,指腹蹭過上面細如髮絲的刻痕,GLFANT-02的字樣在燈光下泛著冷光。他沒說話,只是把晶片往調音臺邊上一擱,側頭看向顧晚寧。
顧晚寧正蹲在他旁邊,褲腳己經卷到了小腿肚,腳踝內側那道淡白色的弧形印痕露在外面,她舉著手機開了微距模式,鏡頭對著晶片和自己的疤痕來回比對,指尖有點發顫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“吻合?”江顧川問,聲音壓得很低,喉結動了動。
“邊緣弧度,刻痕間距,還有這個微型凹槽的位置,”顧晚寧把手機螢幕轉過來給他看,兩個影像重疊得幾乎分毫不差,她的語速不自覺快了半拍,“跟我三歲時在醫院拍的X光片裡的植入物,一模一樣,關你什麼事,你別用那種眼神看我。”
江顧川沒接話,只是把晶片往她那邊推了推,意思很明顯。顧晚寧瞪了他一眼,還是伸手把晶片輕輕攏進掌心,冰涼的金屬觸感貼著皮膚,她突然覺得腳踝那道舊疤有點發癢。
角落裡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,周遠趴在地上,肩膀抖得厲害,咳得臉都紅了,半晌才緩過來,嘴一張,吐出半塊碎得不成樣子的塑膠腕帶。楚狂眼疾手快撿起來,用袖口擦了擦上面的汙漬,腕帶邊緣印著褪色的第三醫院logo,中間模糊的簽名勉強能認出是“秦嶼”,後面跟著一串六位數:042817。
“我去,這密碼熟啊,”楚狂吹了聲口哨,把腕帶遞給大碗飯,“哥,你那讀卡器呢?咱看看這晶片裡藏了啥寶貝。”
大碗飯正靠在門邊盯著外面的情況,聞言從揹包裡摸出個巴掌大的行動式讀卡器,街頭風的工裝褲上掛著的金屬鏈子叮噹作響:“急啥,這玩意兒看著就不簡單,別瞎碰觸了雷。”他嘴上這麼說,手己經利落地把晶片插進了讀卡器介面,連上了楚狂的筆記型電腦。
螢幕閃爍了兩下,跳出來的不是什麼檔案介面,而張即時定位地圖,藍色的游標正穩穩地閃爍在錄音棚所在的位置,右下角顯示裝置狀態:線上。
空氣一下子僵住了。江顧川猛地站起身,手按在了口袋裡的多功能刀上,顧晚寧也跟著站起來,下意識往他身後靠了半步,腳踝的疤痕突然疼了一下。
“自毀程式,”蘇燃燼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電腦旁邊,她沒碰裝置,只是盯著螢幕上的游標,尖利的笑聲突然響起來,“蠢貨,誰讓你們首接讀的?這晶片有反向訊號傳輸,剛才那一下,己經把座標發過去了。”
話音剛落,門外就傳來了電子合成音,帶著點詭異的笑意,響得整個錄音棚都在震:“收到02號座標反饋,很好,等我過來拿。”
楚狂罵了句髒話,伸手就要拔電源,蘇燃燼比他更快,一把扯掉了讀卡器的資料線,螢幕上藍色游標閃了閃,變成了紅色。
“現在撤還來得及嗎?”大碗飯摸了摸下巴,工裝外套上的嘻哈塗鴉在冷光下顯得有點刺眼,“門外那位的手段,我可不想再試第二次。”
江顧川沒理他,只是低頭看著顧晚寧還攥著晶片的手,她掌心有點汗,卻攥得很緊。他伸手把晶片從她手裡抽出來,指尖碰了碰她冰涼的手指,聲音還是那副冷調子,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繃:“留著也是禍,扔了可惜,先揣著。”
顧晚寧抬頭看他,嘴唇動了動,想說“隨便你”,最後只吐出兩個字:“快走。”
走廊盡頭的腳步聲己經響了,電子音還在迴圈播放著座標確認的資訊,江顧川把晶片塞進外套內袋,拉起顧晚寧的手腕就往錄音棚後門走,楚狂和大碗飯一左一右跟上,蘇燃燼冷笑了一聲,也慢悠悠地跟在了最後。
後門的鎖鏽得厲害,江顧川用刀柄砸了兩下才撬開,冷風灌進來的瞬間,他聽見顧晚寧輕輕吸了口氣,腳踝的疤痕還在隱隱作痛。
而他們沒看見的是,錄音棚調音臺的暗格裡,另一枚同款晶片正閃著微弱的光,編號刻著GLFANT-00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