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妹妹。”墨隱淵的聲音忽然砸進控制室。
不是從調音臺外接頻道傳來的，是從家酒店建築內部的廣播系統裡傳出的。聲控燈同時亮起，慘白的光打在每一個人臉上。
“秦嶼把我媽送進了產房。我媽不是去陪伴蘇晚棠，她是在同一張產床上，同一天，生了同一個男人的孩子。”
墨隱淵說到最後幾個字時，聲音裡忽然多了一種江嶼川從未聽過的情緒，不是憤怒，不是仇恨，是一種比這兩者都更深的茫然。
“蘇晚棠的丈夫，是秦渡。我母親的丈夫，也是秦渡。”
白老的手停在半空中，鑷子從指間滑落，磕在操作檯上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“所以秦嶼當年不是在做試管嬰兒實驗，”白老的聲音沙啞，“他是在用他自己親哥哥的精子，給兩個女人同時做了體外授精，然後把三個嬰兒的腦電波圖譜全部採錄，用來測試他那個該死的平行通道理論。”
江嶼川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跳。
“三個嬰兒，”他盯著操作檯上那枚晶片，“兩個母親。那第三個孩子是誰？”
陳默忽然捂著鎖骨蹲了下去。
他體內那枚晶片的蜂鳴聲忽然變成了一種規律性的脈衝，每三下停頓一次，和他心跳的頻率完全重合。晶片表面的倒計時數字從六分零三秒跳到了六分零二秒，然後忽然停住了。
“是我。”陳默抬起臉，鎖骨下方的紅光映在他眼瞳裡，像兩團燒得極旺的炭，“秦嶼從我媽子宮裡取出的第三個胚胎，是男孩子。他把胚胎移植進了另一個代孕母親體內，那個代孕母親，姓陳。”
控制室裡的空氣忽然安靜得能聽見每個人的心跳。
江嶼川數著那些心跳聲。
白老的老邁遲緩，顧晚寧的急促而亂，陳默的因為晶片共振而顯得格外沉重。
還有一個心跳聲，從廣播系統裡傳來，緩慢，平穩，像一臺被調校得精密的老式鐘錶。
那是墨隱淵的心跳。
“所以你是顧晚寧的親哥哥，”江嶼川對著廣播系統說，“陳默是你的親弟弟。”
廣播裡傳來一聲很輕的笑。
“不，”墨隱淵說，“我是林素問的兒子。陳默是蘇晚棠的兒子。顧晚寧，是我們三個裡唯一繼承了秦渡全部基因的。她是唯一能啟用備份的人。”
顧晚寧攥緊了手心。
晶片表面最後一行文字剛剛浮現完畢，
“金鑰確認：GLC-001/002/003腦電波同頻共振時，備份通道自動開啟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向操作檯上那兩枚助聽器電池，和那臺碎裂的隨身聽殘骸裡仍在空轉的磁頭。
“所以備份從來不是頭髮，不是胚胎，不是記憶，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卻讓所有人停下了動作，“備份是三個同父異母的孩子，同時聽到母親的聲音時，腦電波產生的共振頻率。”
白老忽然把柺杖橫過來，杖底朝上，露出暗格裡第三臺隨身聽的底座。
底座上刻著一行極小的字，是秦嶼的筆跡，
“只有三個人同時按下播放鍵，才能開啟恆溫艙。只有兩個人走出來。第三個，會變成備份本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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