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顧川盯著手機螢幕上的簡訊，手指懸在鍵盤上方，遲遲沒有按下發送鍵。
陳晨躺在手術檯上，腹腔裡的晶片倒計時還剩不到西十分鐘。陳默靠在走廊牆壁上，那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此刻毫無血色。老周帶著專案組圍在建築外圍，每一條出路都被堵死。
而這條匿名簡訊只寫了八個字。
“B3-14手術室，接收端。”
江顧川抬起頭，目光掃過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鐵門。B3層，十西號手術室。他們現在的位置是B2，再往下一層就到了。
“你信？”顧晚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依舊簡短，但尾音微微上揚，洩露了她此刻的不安。
江顧川把手機揣回兜裡，嘴角扯出一個弧度：“不信。”
“那還去？”
“因為沒得選。”他轉過身，看著顧晚寧蒼白的臉，“陳晨的晶片還有三十七分鐘自毀，老周的人十五分鐘後就會突破B2層的防火門。往上跑是死，往下走也許還能多活幾分鐘。”
顧晚寧沉默了兩秒，然後輕聲說：“多活幾分鐘有什麼用。”
“夠我寫一首歌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隨即別過臉去。江顧川看不清她的表情，只聽見她壓低聲音說了一句：“神經病。”
但她的腳步己經跟上了他。
陳默從牆邊撐起身子，那隻受傷的右手垂在身側，血順著指尖滴在走廊的瓷磚上。他開口時聲音沙啞：“B3-14是秦嶼的備用實驗室。當年縱火案之後，第三醫院地下三層被封鎖，所有裝置都沒來得及搬走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江顧川停下腳步。
陳默抬起頭，那張偽造的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：“因為那場火，是我放的。”
走廊裡的應急燈忽明忽暗，照得三個人的影子在牆上扭曲變形。
顧晚寧猛地轉過身，死死盯著陳默：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秦嶼讓我放的。”陳默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，“一九九九年十二月十六號晚上，他打電話給我，說實驗室裡有一批樣本必須銷燬。我那時候剛欠了二十萬高利貸，他出了三倍的價錢。”
“樣本是什麼？”江顧川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嬰兒。”陳默抬起眼睛，看著顧晚寧，“十三個恆溫箱，每個裡面都躺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。我開火之前，看見其中一個手環上寫著GLC-00。”
顧晚寧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。
江顧川搶先一步扶住她的肩膀，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劇烈發抖。他想說什麼，但顧晚寧己經推開了他的手。
“所以，”她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讓人害怕，“我是被你燒死的？”
“你活著。”陳默說，“那晚我點火之後，在走廊裡聽見嬰兒的哭聲。我跑回去，發現有一個恆溫箱被推倒了，裡面的嬰兒摔在地上，臍帶還連著。我抱起她的時候，看見箱子上貼的標籤寫著GLC-00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變得更低：“我把她交給了秦嶼帶來的一個女人。那個女人穿著白大褂，胸口掛的工作牌上寫著‘第三醫院兒科，柳芸’。”
柳芸。
江顧川的眼神一凝。這個名字他聽過，顧晚寧的養母，顧家老太太的私人護理醫生。二十年前她確實在第三醫院兒科工作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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