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沉默了兩秒,然後說:“他找的不是晶片,是秦嶼藏在恆溫艙伺服器裡的第三份實驗記錄,00號樣本的完整基因圖譜。那份圖譜能證明顧晚寧不是克隆體,是活體子宮移植的產物,而那個子宮,是蘇晚棠的。”
顧晚寧握晶片的手猛地收緊,指節泛白。
“我媽的子宮。”她聲音很輕,輕到幾乎聽不見,“所以我身體裡留著她的,不止是基因。”
“對。”陳默說,“秦嶼當年把蘇晚棠的子宮移植給了你,子宮裡己經植入了00號備份的胚胎。所以你不是承載者,你就是備份本身。”
江顧川伸手按住顧晚寧的肩膀,沒說話,只是用力握了一下。
“老周知道這件事嗎?”他問。
陳默搖頭:“老周只知道恆溫艙裡有秦嶼的實驗資料,但他不知道那是顧晚寧的基因圖譜。他以為那是秦嶼的犯罪證據,所以才帶隊來銷燬。”
“所以老周是被墨隱淵利用了。”楚狂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,“墨隱淵告訴他秦嶼的實驗資料在恆溫艙,讓他來銷燬證據,但實際上墨隱淵自己也在找那份資料,他想讓老周替他開路。”
“而墨隱淵自己,現在在晚在酒店等著。”江顧川說。
走廊裡傳來腳步聲,很密集,三雙腳同時踩在舊地板上的迴響,方向正對著護士站。
“走。”江顧川把顧晚寧往陳默的方向推了一把,“從管道下去,穿舊教堂的恆溫艙,首接上地面。”
“你呢?”顧晚寧問。
“我留三十秒,給老周留點動靜。”
顧晚寧看著他,嘴唇動了動,最終只說了一句:“別死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江顧鳴蹲下身,從吧檯下面摸出護士站殘存的功放裝置,把陳默舊手機裡那二十三首verse的其中一段匯入功放,音量調到最大,按下播放。
然後他轉身,跟在顧晚寧身後鑽進通風管道。
身後,護士站的功放裡炸出他十七歲那首verse,鼓點密集如暴雨,歌詞粗糲得像砂紙摩擦水泥地。
腳步聲在verse的節奏裡停了一秒。
然後老周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,沙啞而憤怒:“他在羞辱我們!”
江鶴鳴在管道里爬得飛快,嘴角卻翹了起來。
那首verse的歌詞,寫的是他十七歲那年,親眼看著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把嬰兒推進太平間,然後對著手機說“失敗品要銷燬”。
他當時不知道那個醫生是誰。
現在知道了。
是秦嶼。
而秦嶼把這段verse的倒放音軌,設定成了自毀協議的終止密碼。
那個老混蛋,從頭到尾,都在用他的說唱當鑰匙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