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打算讓組織的老頭算錯這筆賬。”江顧川擰開控制室的門把手,走廊裡的冷風灌進來,“他以為我會想辦法讓顧晚寧不進賽場。但秦嶼在報名表上留的血手印不是我爸的,是我自己的。”
他把報名表從內袋裡抽出來,攤在門板上。日光燈下,那個暗紅色的拇指印旁邊有一行極小的刻字,像是用手術刀尖劃出來的:GLC-001,預取樣,1999.12.17,03:15。
“我爸當年根本沒報名。”江顧川說,“是秦嶼用我的臍帶血按的手印。他從一開始就把我寫進了參賽名單裡。”
大碗飯從通風井口爬下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“墨隱淵的人在外圍拖不了多久。組織那八個人帶的是次聲波槍,型號跟霧港那次一樣。十分鐘,頂多十分鐘他們就會衝進來。”
“夠了。”江顧川轉身走進走廊,“老楊,鋼鐵廠的地下入口還在老地方?”
老楊扶著摺疊椅站起來,腿肚子還在打顫。
“在。但入口的鎖換了,用的是聲紋識別。你得用報名表上那半截beat的鼓點頻率敲門,少一個拍子都不開。”
江顧川頭也沒回,抬手朝身後的楚狂打了個響指。
“你剛才聽了幾拍?”
楚狂把棒球帽帽簷轉到後腦勺,咧開嘴笑了。
“八拍全記住了,一個不落。”
顧晚寧追到走廊門口,肩膀抵著門框,胸口劇烈起伏著。
“江顧川。”
他停住腳步。
“如果我在賽場裡說了不該說的話,”顧晚寧的聲音壓得很低,“你就把我的麥掐了。”
江顧川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說了算。”
走廊盡頭的電梯叮一聲開啟,白老拄著柺杖走出來,柺杖頭上還粘著吸音棉的碎屑。他攔住江顧川,從口袋裡掏出一箇舊式錄音筆,外殼上的索尼logo己經磨掉了一半漆。
“你爸當年錄那半截beat的時候,用的就是這支筆。”白老把錄音筆塞進江顧川手裡,“裡面還有一段他沒來得及混的verse,副歌的最後一句話是‘告訴顧川,別學我躲’。”
江顧川握緊錄音筆,外殼上殘留著二十年前的劃痕,像是被人用指甲反覆摳過的。
“他沒躲。”江顧川說。
白老的柺杖在走廊地板上磕了三下,聲音沉悶。
“所以他死了。”
墨隱淵的聲音突然從調音臺的外接頻道里炸出來,帶著電流雜音和遠處次聲波發生器低沉的嗡鳴。
“煽情夠了沒有?組織第三輛車開始移動了,方向是你酒店的消防通道。我現在用次聲波干擾了他們的通訊,但領頭那個戴耳麥的己經發現頻道被劫持,五分鐘,我只剩五分鐘的火力。”
江顧川按下錄音筆的播放鍵。父親的聲音從指甲蓋大小的揚聲器裡傳出來,不是verse,是一段清唱的副歌,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打磨過:
“別走首線,小川/他們埋在彎道里的陷阱叫人生/把你媽的搖籃曲反著唱/那就是逃出生天的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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