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時刻，鍋爐房。
顧晚寧掌心那枚熄滅的晶片，毫無徵兆地亮了。
冷白的光從她皮膚底下透出來，數字開始跳：20:00。19:59。19:58。
“倒計時又開始了。”她的聲音很平，平得嚇人。她站起來就往檢修門走。
大碗飯一把攔住她，胳膊橫在門框上：“站住。小江出門前交代過，倒計時歸零前，不讓你靠近賽道半步。”
“讓開。”
“不讓。”大碗飯咧嘴，故意嬉皮笑臉，“要過去，先打贏我這把老骨頭，”
顧晚寧真動手了。
她沒有一句廢話，反手抄起牆角的撬棍，第一下砸的不是大碗飯，是他身後檢修門的鎖鼻。鐵鏽崩飛。大碗飯去奪撬棍，被她肩膀狠狠撞開，這個平時連說話都懶得大聲的女人，此刻力氣大得不像自己。
“顧晚寧！”大碗飯吼了，是真急了，“備份就等著你進場！你這是往槍口上撞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第二下砸開了門，回頭看他一眼。晶片的光映在她眼睛裡，“可倒計時在我手心裡，不在他手心裡。憑什麼每次都是他一個人進去？”
她鑽進了檢修門後的黑暗。
軌道口，老楊一瘸一拐地摸到聲紋門前。門面上的識別燈紅著。他從懷裡掏出那隻敲了二十年的腳踏車輪圈，深吸一口氣，用指節敲出第二套反拍節奏，蘇晚棠搖籃曲的反拍，秦嶼當年親手改進鎖裡的那段。
識別燈由紅轉綠。厚重的門緩緩開了一條縫。
“進去吧。”老楊說，然後突然伸手抓住江顧川的手腕。老人的手糙得像砂紙，抖得厲害。
“還有句話，我瞞了你。”他喉嚨裡滾了滾，“當年秦嶼改完鎖，蹲在這門口抽了半包煙，跟我說，“老楊，反拍能進的人，只能進去一個。第二個進的，門在他身後就是棺材板。””
江顧川的腳在門檻上頓住。
“所以你要是進去了，”老楊的聲音發乾，“就別讓第二，個人碰這扇門。”
就在這時，賽道另一側，檢修通道的方向，一束手電光晃了過來。
光柱掃過鐵軌，掃過鏽死的訊號燈，最後停在環形賽道的另一條入口上。江顧川眯起眼，看清了那個瘦削的、走路時把倔強繃在脊背上的身影，
顧晚寧沒走這扇門。
她自己衝進了賽道的另一條通道。
“雙通道……”周遠的寫字板從江顧川腦子裡閃過，環形雙通道，雙子星若同時進入不同通道，觸發共振陷阱。
江顧川手機螢幕亮著。
23:41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