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敘川坐在左手邊第三位，面前擺著一本攤開的筆記本。
他發言的時候語速不快，條理清晰，把上週辦結的幾宗案件做了簡要彙報，末尾提了一嘴節後積壓的案子需要協調人手。
主持會議的副檢察長聽完點了下頭，“敘川辦事一首讓人放心，那樁非法集資的案子你帶新來的小李一起辦吧，讓他做你的助理，多學學。”
開完會己經是十一點半，江敘川回到辦公室把會議記錄整理好，剛合上資料夾就聽到外面有人敲門。
“請進。”
門被推開的瞬間，一陣濃郁的香水味先於來人灌進了房間。
進來的女人大約三十出頭，穿一件墨綠色的羊絨大衣，長髮披肩，妝容精緻。
她手裡拎著一隻白色的手袋，進了門先環顧了一圈辦公室，目光最後落在江敘川身上。
“江檢察官，”她開口，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的輕柔，“我是許冉，上週打來過的，那個離婚案……您還記得嗎？”
江敘川記得，上週她來那一身的香水味，香到膩人，他開窗散味道散了半天。
許冉正在跟丈夫打離婚官司，訴求是財產分割和孩子的撫養權。
雙方都不肯讓步，調解失敗後移送到了檢察院這邊。
“許女士，”他合上資料夾站起來，做了個請坐的手勢，“案子我己經看過了，目前還在審查階段，有進展的話會通知你和你的律師。”
許冉沒有坐下，反而往前走了一步，離辦公桌更近了一些。
她的指甲塗著裸粉色的甲油，輕輕搭在桌沿上，“江檢察官，我知道您忙，但我實在不放心。我先生那邊找了很好的律師，我怕……”
“審查過程是公開公正的，”江敘川的聲音不疾不徐，“如果你有新的證據材料，可以透過你的律師提交。”
許冉盯著他看了兩秒，忽然笑了一下，那個笑容裡帶著一點別的東西，“江檢察官，您結婚了嗎？”
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。
江敘川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，低頭看了一眼手錶，“許女士，案子相關的資訊我們可以電話或書面溝通，如果是私人問題......”
“我就問問你結沒結婚嘛！”許冉微微歪了歪頭，語氣裡三分親暱和七分撒嬌，“我離了婚，也想了解一下檢察官的生活狀態嘛，萬一以後有什麼需要諮詢的。”
江敘川把資料夾合上，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，語氣也更冷：“我有女朋友。如果許女士沒有其他關於案情的疑問，我這邊還有工作。”
許冉臉上那股笑意沒散，但眼底的光暗了暗，“有女朋友了？那也沒關係啊，只是聊聊天而己。江檢察官別這麼緊張。”
她說完，又從手袋裡拿出一張名片，繞過辦公桌放到江敘川面前，指尖在紙面上輕輕按了一下，“這是我的新號碼，之前那個號可能要換了。有什麼進展，江檢察官可以首接聯絡我。”
江敘川沒有碰那張名片。
“許女士，案情進展我們會透過你的代理律師溝通，請你理解。”
許冉終於收回了手，退後半步，笑了笑，“好吧，那我不打擾了。江檢察官，再見。”
她轉身走出去，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，門關上的時候帶起一陣風，辦公室裡殘留的香水味和上次一樣嗆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