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少說兩句行不行？”李易堯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放，“我今天夠累了。”
“你累？我不累？”張曉敏的嘴角扯了一下，自嘲道，“我下班回來做飯、收拾屋子、照顧孩子，我哪一天不累？
你回來連句好話都沒有，進門就把臉拉得像誰欠你錢一樣。我問一句名單上都有誰，怎麼了？你至於摔筷子嗎？”
“你到底想說什麼？”李易堯終於抬起頭，眼神里壓著一團火。
“我想說，”張曉敏深深吸了一口氣，才繼續說道，“大家都有工作，大家都為了養這個家。你沒被評上又不是我害的，不要每次都衝我發這種無名火。”
“我沒有發火，是你自己太敏感。” 李易堯覺得張曉敏就是小題大做，而且她那個街道辦的工作，辛苦什麼，每天就是去打個卡，閒得很。
張曉敏被李易堯的態度刺激到了，也可能今天女兒不在家，吵起來也無所顧忌。
“李易堯，你但凡是個人都不不至於說這種話！” 張曉敏說完又不爭氣的紅了眼眶，“哼，我太敏感，是誰說我不旺夫，娶了我年年提優評優都沒份，又是誰說我沒生個兒子。
李易堯，你摸著良心再說一遍，結婚十年，我怎麼對你的！！你加班到幾點我等到幾點，你工作上遇到什麼事我哪一次不是替你著急替你分析？你倒好，自己爭不過別人，回來賴老婆頭上？”
她說到最後聲音己經啞了，胸口劇烈起伏著。
李易堯的嘴唇抿成一條線，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首跳。他想反駁，可張曉敏那些話一句句砸過來，每一句都戳在他最不願承認的那塊軟肉上。
他猛地站起來，椅子腿刮過地板發出一聲刺耳的尖響。
“你懂什麼！”他吼了一聲，臉漲得通紅，“你以為檢察院是那麼好混的？我幹了這麼多年，論資歷論年限哪一條不比江敘川強？他憑什麼？他才來幾年？他......”
“他能力強。”張曉敏打斷他，“你心裡比我清楚，江敘川辦的案子件件漂亮，省院那邊都點名表揚過。你拿什麼跟人家比？你要真覺得自己行，你就拿出本事來，別在家裡跟我撒潑！”
李易堯像是被人當面扇了一巴掌，整個人僵在那裡，嘴唇動了兩下，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張曉敏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，轉身進了臥室，“砰”一聲把門關上了。
餐桌上的菜還冒著若有若無的熱氣，李易堯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，燈光打在他臉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，投在身後的白牆上，孤零零的。
他站了很久，才慢慢坐回去，拿起筷子，對著那碗己經涼透的米飯機械地扒了兩口。
味道是苦的。
...
第二天上班，李易堯比平時早到了二十分鐘。
他在自己工位上坐下來，開啟電腦，螢幕的白光照亮他面無表情的臉。
手指在鍵盤上擱了一會兒，然後他打開了一個新的空白文件。
目光在閃爍的游標上停留了幾秒，他敲下了第一個字。
...
下午的時候，江敘川去檔案室調一份舊卷宗，出來的時候在走廊盡頭碰上了李易堯。
兩個人隔著幾米的距離，李易堯手裡拿著保溫杯，靠在窗臺邊，像是在等人，看到江敘川走過來也沒避開。
等江敘川走近了，他開口，語氣是那種刻意放輕的、帶著笑意的調子：“敘川，恭喜啊，聽說你提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