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市的傍晚和三亞不同。
七點剛過，天己經暗了大半，寫字樓的燈光一盞一盞亮起來，把灰藍色的暮色分割成大大小小的格子。
季嶼森到檢察院門外的時候，給江敘川發了條訊息。
五分鐘後，江敘川從旋轉門裡走出來，領帶鬆了半截，襯衫袖口捲到小臂。
“你倒是清閒。”江敘川看了他一眼。
“剛開完會。”季嶼森靠在車身上，兩隻手插在褲兜裡、
江敘川拉開副駕的車門坐了進去。
季嶼森繞到駕駛座上了車，發動車子，匯入主路。
江敘川靠在副駕上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六個人的群聊裡，Leo發來一個定位【半杯酒館】，後面跟了句：【終於輪到我放假了！速來，第一輪我請。】
“Leo在。”江敘川說。
季嶼森打了轉向燈：“正好。”
半杯酒館藏在巷子深處，門臉不大，推門進去，風鈴響了一聲。
Leo己經坐在吧檯邊，穿一件孔雀藍花襯衫，領口敞開兩顆釦子，面前擺了半打空杯。
“來來來。”Leo抬起手，朝他們遙遙一敬，“慶祝我終於放暑假了。”
季嶼森坐下，要了杯威士忌。
江敘川只要了蘇打水，被Leo嘲笑：“你這就沒意思了，女朋友不在，連酒都不喝？”
“明天有案子。”江敘川說。
“案子案子，你們倆一個看案宗，一個看報表，女朋友倒好，在三亞看海。”Leo晃著杯子，眼睛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，忽然笑了。
“說真的，知知和書瑤兩個人那麼漂亮，單獨出去旅遊，你們也真放心？”
江敘川抿了口酒：“她們有分寸。”
“有分寸架不住別人沒分寸啊。”Leo往椅背上一靠，掰著手指頭數，
“三亞那地方，海風都帶搭訕功能。今天要微信，明天請喝椰子，後天就有人問要不要拍宣傳片。
甜甜那麼喜歡穿亮色的衣服，穿黃色的，紅色的吊帶，往沙灘上一站，跟訊號燈似的。
軟軟更別說，清冷掛，最招人想征服。”
季嶼森手裡的杯子頓了一下，隨即喝了一口酒。
江敘川沒說話，又灌了一口蘇打水。
Leo還在添柴：“你們信不信，她們一天得被搭訕八百遍。尤其那種旅遊博主、衝浪教練、開遊艇的，一個比一個會來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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