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林大有這次卻沒有像以往那樣立刻開始分發物資。
他站到一輛貨車的車頂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底下黑壓壓的人群,原本和善的面容此刻異常嚴肅。
“鄉親們,都靜一靜,聽我說幾句!”
他的聲音透過一個簡易的鐵皮喇叭傳遍了整個曬穀場。
“我知道大家看到水都很激動,但在這之前,我想先跟大夥兒說說我們這一趟出去的所見所聞。”
他沒有添油加醋,只是用最樸實、最沉重的語言,將他們遇到的乾涸的河床、廢棄村莊裡的累累白骨,以及那頭差點要了他們老命的變異喪屍,原原本本地講述了一遍。
曬穀場上的喧囂漸漸平息,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。
林大有看著底下那些由激動轉為凝重的臉,心裡五味雜陳。
“水是陸銘他們拼了命才換回來的,所以,我決定,”他深吸一口氣,提高了音量,“這次所有參與外出行動的人,以及後來去青龍橋幫忙接應的凌霄、明月,每人獎勵兩桶水!”
話音剛落,人群裡立刻起了一陣騷動。
“兩桶?那麼大一桶水,得有三西十斤了吧?獎勵一桶就頂天了,憑什麼給兩桶?”李嬸尖銳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,雖然刻意壓低了,但在安靜的夜裡依然清晰可聞。
林大有目光如電,死死地盯住了李嬸的方向。
“李桂芬!”他厲聲喝道,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,“你要是覺得不公平,可以,下次你自己出去找,我把話放這兒,從今往後,誰要是再對村裡的獎勵分配有異議,就逐出村子的集體利益,想要什麼,自己拿命去外面換!”
這話一齣,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涼氣。他們從未見過村長髮這麼大的火。
再看看那些剛從外面回來的老人,雖然都平安無事,但一個個精神萎靡,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後怕,那些原本也想跟著起鬨的人,瞬間就把話嚥了回去。
林大有並沒有把所有的水都分完,而是宣佈,每戶人家先分五桶水和二十片淨水片。
“外面的情況比我們想的還要糟糕,河都幹了,這些水大家省著點喝。”他指著貨車裡剩下的大半車水道,“剩下的這些,是村子裡的儲存物資,要優先供應給那些負責巡邏、保護我們村子安全的人。”
這個決定,徹底點燃了那些本就不滿的人心中的火藥桶。
“憑什麼?”一個漢子扯著嗓子吼道,“都是一個村的,憑什麼他們能多拿?以前不都是平均分的嗎?”
“就是,我們每天在村裡幹活也很辛苦,憑什麼我們不能分?”
“這不公平!”
質疑和質問聲此起彼伏,整個曬穀場瞬間亂成一團。
林大有看著眼前這幅景象,一張老臉漲得通紅,心裡湧起一股巨大的悲涼和無力感。
他終於體會到了季凌霄他們這些年輕人每次帶回物資時,所要面對的是怎樣的壓力和寒心。
他氣極反笑,猛地一揮手。
“好,好啊,你們不是要公平嗎?我給你們!”他指著車上的水,聲音都在發抖,“把所有的水全部分了,一滴不留!但是,我把醜話說在前頭,從今天起,村子再也不會組織任何人出去找物資,誰想要什麼,自己組隊去,生死自負!”
此言一齣,那些鬧得最兇的人反而傻眼了。
“村長,你這不是為難我們嗎?我們沒經驗,出去不是送死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