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明白就好。”季凌霄聲音沉穩,語氣裡難得透著安慰,“以後就在我們那搭夥,只要有我們一口吃的,就餓不著你。”
陸銘眼眶微紅,別過頭去吸了吸鼻子:“那是,我可是交了伙食費的,以後不僅要吃,還得吃雙份。”
宋明月被他逗樂了:“行,等你好了,想吃什麼做給你吃。”
正說著,病房門外傳來一陣侷促的腳步聲。
一個略顯佝僂的身影出現在門口。
是平安村的村長,林大有。
一段時間沒見,他穿著件半舊的棉襖,手裡緊緊提著一個不鏽鋼的保溫飯盒,站在門口,進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看到病床上的陸銘,林大有的老臉漲得通紅,眼神里滿是愧疚和侷促。
“陸……陸銘啊。”林大有搓著手,聲音乾巴巴的,“我聽說你受傷了,來看看你。”
病房裡的氣氛冷了下來。
陸銘臉上的笑意淡了些,他靠在床頭,看著這個曾經接納他的人,眼神複雜。
林大有見沒人說話,更加尷尬了。
他往前邁了一小步,把手裡的飯盒放在靠門的桌子上。
“這是我用臘肉熬的臘肉粥。”林大有低下頭,根本不敢看陸銘的眼睛,聲音帶著顫,“王建國那畜生做的事,我都知道了,是我這個當村長的沒管教好,對不住你啊……”
村長說著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病房裡的空氣似乎凝滯了。
陸銘看著面前深深鞠躬的林大有,原本準備好的冷言冷語,怎麼也說不出口了。
這老頭不過大半年的額時間,頭髮花白,背脊佝僂,手裡那盒臘肉粥還冒著熱氣,燙得他粗糙的手指通紅,卻捨不得放下。
“村長,您別這樣。”陸銘嘆了口氣,撐著床板往上挪了挪,牽扯到肋骨的傷處,疼得首皺眉。
林大有首起身,眼眶通紅,滿臉都是侷促與不安。
“王建國是個混賬,但怪不到您頭上。”陸銘看著他,語氣出奇的平靜,“當初我到平安村其實也是無處可去,是您點頭讓我留下,給我一個住所,這份恩情,我陸銘記在心裡。這些日子,我給村裡當司機、當保鏢,該還的,我也算還清了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首視林大有:“村長,我怪不起您,但也跟您交個底。以後平安村的事,我不會再管了,大家各走各的路,希望您別怪我心狠。”
林大有聽完,不僅沒有生氣,反而如釋重負般長長吐出一口濁氣。
“我怪你做什麼?我有什麼臉怪你?”林大有苦笑一聲,把保溫盒放在桌上,拉過一張椅子坐下,“你做得夠多了,是村裡那些人不知好歹。”
林大有搓著滿是老繭的雙手,聲音透著股濃濃的疲憊:“經過這段時間的事,我也看透了,以前在村裡,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,多少顧念點情分。現在進了基地,有官方頂著,有些人那點劣根性全暴露出來了。”
他搖著頭,眼神里滿是失望:“小便宜佔習慣了,總覺得別人的付出是理所應當的,你拿命護著他們,他們覺得你是應該的。我這個當村長的去勸,他們還嫌我多管閒事,說我胳膊肘往外拐。”
林大有抬起頭,看著病床上的陸銘,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宋明月和季凌霄。
“我也不打算跟他們攪和在一起了。”林大有語氣堅決,“雖說人多力量大,可跟這幫白眼狼綁在一塊,早晚得被坑死,我一把老骨頭,在基地地下城幹活,也能養活自己一家老小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