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媽媽把監控看到第二天下午。
手機沒電關機，她才發現屋裡已經很亮了。
餐桌上的檢查單被眼淚泡軟。
她剛插上充電器，家長群的訊息便接連跳出來。
有人發了早餐店的影片。
影片裡的我低著頭，對著鏡頭說：
“是我裝病。”
“媽媽沒有虐待我。”
下面有人問：
“她不是自己承認了嗎？”
“會不會只是直播時出了意外？”
“過敏誰能提前知道，家長也不是故意的吧。”
媽媽盯著那些話。
以前，她最想聽見別人替她解釋。
現在每一個“不是故意”，都像在替她繼續逼我撒謊。
班主任發來私聊。
“家長情緒都很激動。”
“為了保護孩子，建議您暫時不要回應。”
媽媽看著“保護孩子”四個字，忽然笑了。
我活著時，沒有人保護我。
現在我死了，他們終於想起來了。
警察很快上門。
平臺已經儲存了直播原始錄影，需要媽媽確認其中是否存在剪輯和偽造。
客廳電視被開啟。
畫面裡，媽媽坐在鏡頭前，笑著介紹怎樣糾正用抑鬱逃避學習的孩子。
我坐在她身邊，穿著短袖。
手腕上的傷全部暴露在燈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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