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記得這人，叛軍頭領的弟弟，一員猛將，單挑朝廷幾個將軍不在話下。
他們何德何能，竟然能和這樣的猛將離得這麼近。
對方一個屁，就能把他們崩死了吧？
要是葉長瀾知道他們心中所想，指不定玻璃心碎一地，回家抱著哥哥嚶嚶嚶地哭。
好在他不知道，還能露出沒心沒肺的笑：“能起來嗎？吃點？”
葉長瀾遞過去一個包子，雖然比不上他哥的手藝，但剛出鍋，熱乎乎的可好吃了。
他哥做飯的時候就在軍營大鍋灶旁動手，還能瞬間勘測一下軍營伙食，伙食這方面是沒人敢做手腳的。
當然，不是說其他方面就有人敢的意思。
葉無缺沒有囤糧的習慣，這一批的種子己經落地生根，幾個月就能收穫一批糧食，與其守著現有的糧食摳摳搜搜，不如早點多佔幾個城池，把高產種子撒下去要緊。
鄭平和石頭餓極了，看見熱氣騰騰的包子眼睛都綠了，什麼都顧不得，抓過來就吃。
不是純種的精面，夾雜著一半粗糧，但也很難得了，更別說裡面的餡料，竟然是白菜豬肉。
是肉！
天吶，叛軍也太好了吧，給戰俘的伙食竟然有油水，比他們在自家軍營都好。
葉長瀾生怕他們被噎死，用竹筒遞過去兩杯水：“慢點慢點。”
眼淚順著嘴角流下，兩人一邊吃包子，一邊觀察西周。
這裡應是臨時駐紮的營地，周圍有不少受傷的朝廷兵，神色複雜地吃著東西，激動，慚愧，慶幸……
而叛軍穿梭在各個傷員間，端茶遞水，上藥餵飯，明明幾個時辰前他們在戰場上兵戎相見。
石頭怔怔地問：“為什麼救我們，我們不是敵人嗎？”
葉長瀾嘆了口氣，說：“敵人，只是因為我們和你們背後的人站在了對立面，可你們只是被推出來的刀，刀沒有錯，錯的是握刀的人。”
“我兄長心懷天下，只願來日蕩平皇宮，誅殺昏君，還天下百姓一個安寧的日子。”
“你們也是天下百姓的一員，亦是我兄長想庇護的物件。”
“戰場上可以不留情面，下了戰場就是我們幫助的物件。”
石頭鐵漢落淚，臉上的血跡都被淚水沖淡幾分，他抬起手，用袖子胡亂地擦了一把臉：“葉將軍，我活了十八年，從沒聽過有人說這樣的話，高管貴人將我們當成草芥，反倒是朝廷想誅殺的叛軍把我們當人看。就衝這一點，我石頭願意為葉將軍效力，刀山火海也闖得。”
“不。”
葉長瀾搖頭。
石頭吃驚：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我們是敵人，雖然你們也認同我兄長的做法，但你們投敵，朝廷會放過你們的家人嗎？”
“回去吧，好好活著，一起見證我兄開創的盛世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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