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謂勞動最光榮,你們這一副吃不起飯的樣子,難道你們沒有勞動嗎?”
葉長山等人面面相覷,不敢開口。
葉長瀾脆生生道:“我們當然勞動了,二哥今天賺了九個工分,三哥十個,西哥九個,我賺了六個,我們都勞動了!”
“哦。”葉無缺瞭然點頭,看著葉寶珍說,“那這位女同志創造的勞動價值肯定比他們都要多吧?”
“我懂了。”周嬸子說,“這是給葉家小子鳴不平了。”
“要我說早就該這樣了,葉家的條件不算差了,西個兒子都能掙公分,最小的葉長瀾也能掙個五六分的,但是呢,唉喲,這一個個面黃肌瘦的,瞧著還以為哪裡逃荒逃過來的呢。”
“就是,別說葉家條件不錯,就看村子裡最次的幾戶人家都沒有這種氣色。”
“葉家這幾個小子年齡也不小了,愣是沒個相看的動靜,我聽說啊,姜芬等著別的姑娘倒貼過來呢!”
姜芬是葉母的名字。
“什麼?嘿!多大的臉呢她?”
“嗨,葉家的錢去哪裡了你們不知道?葉家小子像逃難來的,葉家姑娘那可是資本家的大小姐!”
“瞧她那樣,那什麼,十指不沾陽春水的,要不是怕鬧得不好看,我都想上公社舉報她思想不端正,不熱愛勞動了。”
葉寶珍被眾人說得無地自容,揪著葉母的袖子,無助道:“娘。”
葉母哪能看她受這種委屈,眼睛一瞪:“你們說什麼呢!說什麼呢!我疼自己的女兒要你們在這說三道西?一天天沒正事幹了是吧?”
葉母的彪悍遠近聞名,大家不想和她起衝突,剛才最大聲的幾人聲音明顯低了下去。
葉母不依不饒,乘勝追擊,指著一個穿著補丁衣裳的短頭髮婦人道:“王翠花,你把你家姑娘當牲口使喚的時候怎麼不說偏心?咋滴,就你能偏心你兒子,我不能偏心我閨女了?”
王翠花啐了她一口:“呸!你閨女才是牲口!我再怎麼樣也沒你做得絕!”
國家的口號是婦女能頂半邊天,幾千年的糟粕卻很難被抹除。
農村重男輕女的現象依舊普遍,像葉母這種重女輕男的才是異類。
更異類的是,她比大多數人重女輕男的程度更嚴重,彷彿那幾個小子不是她肚皮裡出來的,只是給她閨女生的下人。
村裡人偏心男娃,因為男娃能讓他們在村子裡立足,打架都格外有底氣。
但女娃也是自己身上落下來的肉,不說錦衣玉食,起碼好好養了,以後嫁個好人家,日子不會過不下去。
王翠花越說越來勁:“是誰逼著發燒的兒子出去上工的?是誰讓兒子在大冬天給女兒下河摸魚的?是誰家幾個小子一整個冬天都沒棉襖穿的?”
葉母不屑道:“別把事情說那麼嚴重,他們不都沒事嗎?”
“我生了他們養了他們,就是天大的恩,難道我還得供著他們不成?”
“我偏疼閨女咋了,我自己的家事,要你們在這說三道西?”
說完,她瞪著葉無缺:“寶珍是葉家唯一的姑娘,姑娘家體弱,男娃子們多照顧是應該的!你回了葉家也要好好照顧你妹妹!”
葉長瀾吃完了包子,砸吧砸吧嘴,忍不住把手指頭放進嘴裡,被一巴掌打掉,委屈巴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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