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怎的，葉長瀾心中一揪，對這個只有一面之緣的皇兄多了幾分同情，甚至是心疼。
“你們下去吧。”
他揮手屏退左右，更衣時，衣服上飄飄搖搖掉下來一根雞毛。
葉長瀾沉默了。
他也是有病，心疼他幹什麼。
看他上躥下跳裝神弄鬼，以及打人的手勁兒，就知道他這些年過得絕對不差，起碼不愁吃喝。
哼，他瘋了才會關心他。
一腳將那根雞毛踢開，翻身上塌。
葉長瀾昨晚睡得晚，早上依舊很早起來上早朝。
他打了個哈欠，由著劉安替他更衣，早起的怨氣幾乎凝成了實質，想到一會兒要經歷什麼，又不得不打起精神，不由在心底將葉無缺罵了個狗血淋頭。
要不是為了調查他，昨晚他會睡那麼晚嗎？
要是今日早朝表現不佳，他鐵定衝進冷宮算賬。
不知道為什麼，只要一想到能以身份狠狠壓制葉無缺，他就覺得很開心，揚眉吐氣。
甚至，只要他存在，他就會覺得有一點安心。
世界上多了一個人陪他。
是世界給他的驚喜。
今日早朝情況在葉長瀾的預料之中。
他派下去的心腹查到了鹽鐵轉運使王蘊貪汙一案，按照律法當斬首示眾，以趙國公為首的朝臣多加阻撓，言語間有用出宮修行的太后壓他的架勢。
葉長瀾籠在袖中的手微微一緊，目光平靜地看著下首之人：“國公的意思是，朕應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，縱容後人效仿，繼續貪汙國之根基？”
語氣雖淡，卻透著一股寒意。
他知道趙國公此舉是為何，他派人查王蘊時，查到一些蛛絲馬跡，王蘊背後有上線，且那上線很有可能便是趙國公。
看在以往的情面上，他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，給他改過自新的機會。
只要趙家本本分分，不再做那些結黨營私，中飽私囊的事，他自然會給予外戚應有的體面。
他知道官員需要油水，並不強求他們兩袖清風，財數較少，不涉及人命的事，他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，可王蘊貪墨的數額之巨，足以養活邊關將士三年有餘。
趙家千不該萬不該，不該逼他至此，將他頂在如此難堪的位置上。
少年天子登基不到半年，身上便有了一股不怒自威的氣質，沉沉的目光壓過來，彷彿能洞穿人心底的每一處陰暗。
趙國公面色微變，慌忙低下頭：“陛下恕罪，臣只是覺得，王大人為國效力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，況且法理不外乎人情，陛下登基年歲尚淺，恐被小人教唆，傷了老臣們的心啊。”
葉長瀾唇角勾起一絲似有似無的冷笑，微微側首，目光掃視百官：“你們也這麼覺得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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