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的訊號說三天。
沈棠用這三天做了三件事——
第一件：讓陳默每天整點守聽。確認聯絡小組的出發時間、路線、人數。第二天凌晨——陳默收到了第二條編碼：“聯絡小組六人，由周正陽少校帶隊，沿G25高速南下，預計D+76上午抵達杭州城西。請在安全區域設定接應點。”
周正陽。少校。六個人。
沈棠在庫存本上寫下這兩個資訊。她不知道周正陽是誰——但“少校”這個詞意味著他不是隨便派來的。軍方派一個少校帶隊——說明他們重視這次接觸。
第二件：讓方磊和阿杰沿阿杰發現的那條安全路線走了一遍——從工業園東門到荊長大道，確認沿途沒有新的退化人聚集。方磊回來後說：“路可以走。但G25高速出口那邊——我看不到。太遠了。”
“軍方的人會從G25下來。他們不認識路——需要有人接。”
“我去接。”阿杰說。“我認識那條路——從荊長大道往北走一公里就是G25的匝道口。”
“好。D+76早上七點出發——你和方磊去接。我留在基地。”
第三件：準備談判。
沈棠用了整整一天來準備。她坐在工作臺前——面前攤著庫存本、物資清單、消耗速率表、人員技能表。她在A3紙上畫了一張表格——左邊是“我們有什麼”，右邊是“我們缺什麼”。
我們有什麼：大米五千公斤（剩餘）、麵粉兩千公斤、食用油八百升、罐頭三千個、礦泉水六百箱、太陽能發電系統（老劉修好了控制器）、完整醫療團隊（中西醫+護士）、通訊能力（陳默的對講機+南京頻率）、防禦工事、二十六個有技能的人。
我們缺什麼：彈藥（手槍剩西發）、武器（遠端火力不足）、燃料（柴油僅夠發電兩個月）、老王的降壓藥（還剩七天）、資訊（外面的情況幾乎一無所知）。
“如果你去跟軍方談——你拿什麼換什麼？”陸川坐在對面。他在幫她梳理。
“米。他們缺糧——我有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看他們的誠意。如果只是偵察——我給五百公斤，換彈藥和情報。如果他們願意建立長期聯盟——我給五噸，換武器、燃料、戰略保護。”
“五噸——你庫存的一半。”
“但換來的東西值十噸。”
陸川看著她。她在說這些數字的時候——眼睛是亮的。不是那種感性的亮——是算賬時候的亮。她喜歡這件事。她天生就是幹這個的。
“你準備好了。”他說。不是問句。
“嗯。”
“那——還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你想過沒有——如果他們不只是想交易。如果他們想收編你。像郝仁那樣——但用的是軍方的旗號。”
沈棠想了一下。“那就不一樣了。郝仁手裡只有話術。軍方手裡有槍。”
“你怎麼應對？”
“跟對付郝仁一樣——做交易，不做聯盟。不合並、不交權、不共享資訊。他們給我彈藥——我給他們米。一手交一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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