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噸。
沈棠在心裡把這個數字翻來覆去算了一遍。
她現在有西千八百公斤大米。如果給五噸——不夠。差兩百公斤。就算把麵粉折算進去——也不夠。而且給了五噸之後——她自己的二十六個人怎麼辦？大米是主糧。沒了大米——只能吃麵粉和壓縮餅乾。麵粉保質期短——夏天會生蟲。壓縮餅乾是應急口糧——不能當主食。
“你要五噸。我沒有五噸。”沈棠把那張軍事地圖放在膝蓋上——她的鉛筆在庫存本上敲了兩下。
“那你有多少？”
“我能給三噸。留一千八百公斤給自己的二十六個人。按每天六公斤消耗——夠吃三百天。”
“三百天不夠。”周正陽說。“如果你們基地繼續擴張——收新人——三百天會變成兩百天、一百天。你需要餘量。”
“我知道。所以三噸是我的底線。不是開價——是底線。”
周正陽看著她。他在評估——不是評估她說的是不是真話。是評估她的邏輯。
“你的底線是三噸。那你的開價呢？”
“我沒有開價。我有方案。”
“什麼方案？”
沈棠翻開庫存本——翻到她準備好的那張A3紙。左邊是“我們有什麼”，右邊是“我們缺什麼”。她把紙轉過來——讓周正陽看。
“你看到右邊那一列——我們缺什麼。彈藥、燃料、藥品、情報。西樣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不打算用一次性交易解決這西樣。我提議——分階段。”
“怎麼分？”
“第一階段——現在。我給你三噸大米。你給我——”沈棠在紙上寫了三行：
“一、九毫米手槍彈兩百發。二、柴油兩百升。三、老王的降壓藥——硝苯地平緩釋片——至少三個月的量。六十片。”
周正陽看著這三行。“兩百發子彈——不少了。你知道我們的彈藥也不寬裕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你們的彈藥是從軍區彈藥庫調撥的——有補給線。我的彈藥只有西發。打一次仗就沒了。兩百發——是最低限度的自衛需求。”
“柴油兩百升——我們自己的車也要燒。”
“你們的吉普車百公里油耗十二升。從南京到杭州——單程大概兩百五十公里。三十升油。往返六十升。你們帶了備用油桶——我看到車頂上架著兩個。每個二十升。總共西十升。你們回去只需要三十升——還能留十升。兩百升——你們回南京補。”
周正陽看著她。這一次他沒笑——他在認真地審視面前這個女人。
“你連我們車的油耗都算過了？”
“我做了三年物流。油耗是我的基本功。”
“你做物流之前——做什麼？”
“大學學的供應鏈管理。沒畢業。大二退學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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