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磊和阿杰早上七點出發。
沈棠站在保安亭上目送他們——兩個人騎著腳踏車，沿著阿杰畫的那條路線往北走。方磊的腰間鼓了一塊——手槍。西發子彈。這是基地目前全部的“戰略威懾力量”。
“他們會來的。”陸川站在她旁邊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在緊張。”
“我沒有。”
“你的手在摸庫存本的邊角。你緊張的時候會摸東西的邊角。”
沈棠把手從庫存本上拿開。“你觀察得太細了。”
“職業習慣。”
“你以前的職業是病毒學家——不是心理諮詢師。”
“差不多。都是找異常。”
沈棠沒有接話。她拿起望遠鏡看了一眼北面——方磊和阿杰己經拐過了文一西路輔路的彎。看不到了。
她下了保安亭。回倉庫。
上午的時間在準備中過完了。沈棠讓林秀芝和孫惠芳準備了一頓“像樣的午飯”——不是平時那種掛麵加罐頭的配置。林秀芝蒸了米飯——用大米蒸的，不是稀飯。炒了一個菜——脫水蔬菜炒午餐肉。還有一個湯——蛋花湯，用最後三個雞蛋。
“三個雞蛋——全用了？”沈棠在灶臺前看了一眼。
“來客了。得有個樣子。”林秀芝的語氣不容商量。“你爸說了——人家大老遠來——不能讓人家吃泡麵。”
“媽——這是軍事接觸。不是請客吃飯。”
“軍事接觸也得吃飯。你爸當年追我的時候——第一次上門——你奶奶做了一桌子菜。其中就有蛋花湯。”
“這跟蛋花湯有什麼關係？”
“沒關係。但我想做。別管我。”
沈棠沒有再說什麼。她知道——在林秀芝的世界裡，食物是態度。做蛋花湯不是浪費雞蛋——是告訴對方“我們不是餓殍。我們是有人管飯的。”
中午十二點半——對講機響了。
“沈姐——我們到了。G25匝道口。接到了。”方磊的聲音。
“幾個人？”
“六個。一輛軍用吉普——燒柴油的。還有一個——”方磊頓了一下。“他們帶了物資。兩箱。不知道是什麼。”
“讓他們進來。走東門。我在門口等。”
沈棠走到倉庫門口。她讓方磊之前佈置好的“儀仗”就位——小李和小譚持防暴盾站在門內側。不是擺陣仗。是規矩。新人進來之前要看到秩序。這個規矩對七個人的倖存者適用——對六個軍人的聯絡小組也適用。
陸川站在她身後半步。他穿著那件深灰色外套——拉鍊拉到最高。手裡拿著A3筆記本。沈棠讓他帶筆記本不是因為他要記筆記——是因為他手裡拿著東西的時候比較鎮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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