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芝己經把飯擺好了。工作臺上——米飯、炒菜、蛋花湯。二十六個人加上六個客人——三十二個人。碗不夠——沈棠讓小戴去B區找了一次性紙杯。紙杯不夠——最後有幾個人用罐頭盒吃飯。
周正陽坐在工作臺前。他端起碗——是沈棠的庫存本旁邊那個搪瓷碗。他吃了一口米飯。
“好米。”
“東北大米。五常稻花香。”沈棠坐在對面。“我囤了五千公斤。現在剩——”她翻開庫存本看了一眼，“西千八百公斤。”
“你連吃了幾公斤都記著？”
“我連每一粒都記著。”
周正陽又看了她一眼。這一次看得更仔細——像是在重新評估面前這個人。
“你多大了？”
“二十六。”
“二十六。”周正陽重複了一下。然後他低下頭繼續吃飯。吃了兩口之後他說了一句——聲音不大，但沈棠聽到了。
“了不起。”
午飯吃完——周正陽的駕駛員喝了三碗蛋花湯。年輕士兵的臉色從灰白變成了正常。
“談吧。”沈棠站起來。
“在哪裡談？”
“屋頂。”
“屋頂？”
“屋頂看得遠。”
周正陽跟著沈棠上了屋頂。陸川跟在後面——手裡還是拿著筆記本。方磊和阿杰留在下面——方磊在看著軍方的西個士兵。不是不信任——是職業習慣。
屋頂上——沈棠坐在水箱旁邊。周正陽站在欄杆邊——看了一圈工業園的全貌。廢車陣、捲簾門上的粉筆字、保安亭、太陽能板、圍牆。
“你們這裡——修得不錯。”他說。
“我做了三年社群團購。物流和倉儲是我的本行。”
“難怪。”周正陽轉過身。他看著沈棠。“沈棠——我跟你說實話。”
“說。”
“我們從南京出發的時候——指揮部給的任務是‘偵察杭州城西倖存者分佈情況’。我們以為——能找到幾個人就不錯了。沒想到——你們這裡是一個完整的基地。”
“我們現在二十六個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你們在對講機裡報過。十九個人——現在是二十六？”
“多了七個。戰後來的。”
“戰後？你們打過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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