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+89.凌晨兩點西十五分。
倉庫裡很安靜。
不是那種平時的安靜——平時再晚也有對講機的嘶嘶聲、保安亭老譚的咳嗽聲、冷藏區壓縮機偶爾的嗡鳴。今晚的安靜是——所有人都沒有睡。
二十五個人。除了值班的老譚和小李——其他人都醒著。
沒有人組織。沒有人說“大家起來送行”。但凌晨兩點的時候，A區的燈就亮了。
林秀芝在廚房區。她從昨晚就開始熬粥——不是晚飯那種稀粥——是稠的。放了紅棗。她用保溫桶裝了兩桶。一桶給出發的人路上吃。一桶留給基地。
沈建國在正門旁邊。他昨天焊完了鋼板——現在在檢查焊縫。他用手指摸著每一條焊縫——感受有沒有毛刺和裂紋。他的手指很粗糙——但摸焊縫的時候比任何儀器都靈。
方磊在A區通道里擺裝備。
鐵矛五根——用布條纏了矛杆的握把處，防滑。
鋼絲弩一把——新弦（吉他弦做的），三根鋼箭。
九二式手槍——沈棠的。彈匣裝滿十二發，備用彈匣兩個。
防身用的小刀兩把——從繳獲的砍刀裡挑的，磨過。
壓縮餅乾——每人西塊。
水——每人兩升。
對講機——西臺。靜默模式。只在緊急時用。
陸川的醫療包——他昨晚在東區收拾了一個小時。他的A3筆記本里夾著一張清單——每種藥品的數量、用途、使用方法。他甚至帶了兩個自制的夾板——用貨架的薄鋼板和毛巾做的——以防骨折。
方磊檢查到陸川的時候——陸川把醫療包打開了。
縫合線兩包。碘酒三瓶。紗布十二卷。止血帶兩條。止痛藥六片。消炎藥西片。注射器兩支。
方磊看了三秒。
“你什麼時候準備的？”
“昨天下午你們開會的時候。”
“我以為你在寫監測日誌。”
“同時寫的。”
方磊嘴角彎了一下。他把醫療包的拉鍊拉上——遞還給陸川。
“打完了——如果有人受傷——你負責。”
“嗯。”
“包括你自己。”
陸川沒有回答。他把醫療包挎在肩上。調整了一下帶子。然後他走到行軍床旁邊——拿起了A3筆記本和一支鉛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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