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彈藥。更多的彈藥。還有——如果他的人能在城東做一次武裝偵察——幫我們確認馮建國的位置。”
“他憑什麼幫你？”
沈棠看著方磊。她的眼睛在臺燈下面——很亮。
“因為他也要活。馮建國不只要打我——他要打整個城西。包括周正陽的補給線。我跟他不是在做交易——我是在告訴他：你的線也不安全。”
方磊看了她三秒鐘。然後他點了頭。
“行。我信你的判斷。”
---
會議散了以後，沈棠一個人在A區坐了很久。
她在庫存本上算賬。
不是物資的賬——是人的賬。
二十六個人。能戰鬥的八個。老弱婦孺十一個。介於兩者之間的七個——能搬東西、能跑腿、能在緊急時候幫忙，但不能上前線。
如果一百二十個人來——八個對一百二十個。一比十五。
她翻開另一頁。物資。
大米：約一千八百公斤。按二十六人每天六公斤算——還能撐三百天。但如果被圍——圍城戰不消耗大米，消耗的是彈藥和醫療用品。
彈藥：兩百零一發。方磊的分配是五份——沈棠五十發、方磊六十發、阿杰三十發、小李三十發、保險櫃備用三十一發。兩百發——如果對方一百二十人——平均一個人不到兩發。
不夠。差太遠了。
她需要周正陽。需要更多的彈藥。需要——時間。
但她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時間。
沈棠合上本子。她站起來——走到東區。陸川在裡面改教案。番茄苗在臺燈下面。
“你還在算。”陸川沒抬頭。
“我在算人的賬。”
“算出來了嗎？”
“不夠。差得遠。”
陸川放下鉛筆。他轉過身看著她。檯燈的光照在他臉上——他的眼睛在光裡很深。
“你上次說——不追求控制，追求應對。”
“這不一樣。上次是一個變數。這次是一百二十個。”
“一百二十個也是變數。”
“變數能殺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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