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+83晚上，周正陽的巡邏隊沒有走。
按慣例，聯絡小組每次來都會當天返回城東臨時駐點。但這一次，周正陽讓六個人在倉庫外面的廢車陣後面紮了營。
“明天一早交割。彈藥在我的車上——但天黑走夜路不安全。”他對沈棠說。
沈棠知道這不是全部理由。周正陽提前來——本身就說明局勢比他嘴上說的更緊。他留下過夜，是因為他也在等阿杰的情報。
阿杰還沒回來。
沈棠站在保安亭的視窗，看著東邊的夜色。什麼也看不見——工業園外面沒有路燈，月亮被雲層擋住了。只有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叫。
“他會回來的。”陸川在她身後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手在抖。”
沈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確實在抖。她把手插進口袋裡。
“冷的。”
陸川沒拆穿她。他走過來，站在她旁邊。兩個人一起看著東邊的黑暗。
對講機在桌上響了。
“沈姐——我回來了。安全。在鐵門外。”阿杰的聲音喘著氣，但穩。
沈棠按住對講機：“進來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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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杰帶回來的東西，讓在場所有人沉默了整整一分鐘。
他看到了馮建國。站在一輛貨車頂上，拿喇叭對下面的人喊話。旁邊站著穿白大褂戴口罩的人——郝仁。
“他們不是見面打個招呼。”阿杰的手還在抖——不是怕，是騎車騎太快了冷的。他說，“他們在談——什麼我聽不清。但我看到那個白大褂拿了一張紙給馮建國看。像是地圖。馮建國看完之後——笑了。”
“笑了？”
“對。他拍了拍白大褂的肩膀。然後白大褂上了一輛車——往西邊走了。”
往西邊。
仁濟醫院就在西邊。
沈棠把這條資訊記在庫存本上。她的字寫得很慢——每一筆都很用力，好像要把紙刻穿。
三角形閉合了。郝仁、馮建國、她。三個點。三條線。一個三角。
而她在正中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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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+84天剛亮，周正陽就把彈藥搬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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