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正陽的人花了三個小時清理戰場。
倉庫外面的空地上——馮建國丟下了三輛貨車。兩輛還能開，一輛前軸斷了。車廂裡扔著鐵管、砍刀、幾瓶沒扔出去的汽油瓶，和一隻破了的鐵喇叭。
地上的血跡己經發黑了。方磊用腳步量了一下——從廢車陣第一排到正門捲簾門——三十米。馮建國的人衝了三十米。有些沒衝過廢車陣。有些衝過了第二道。有三個翻進了正門。沒有一個走進C區。
側門外面更慘。六個人推叉車——老王撞塌貨架的時候——飛濺的罐頭砸中了兩個。一個當場昏了，另一個捂著頭跑了。剩下西個在貨架倒塌的巨響裡——像被嚇傻了的兔子——站在原地看了五秒鐘，然後跑得比誰都快。
周正陽站在廢車陣第二排的燒焦車頂上，用望遠鏡掃了一圈。
“清了。”他跳下來。“東面文一西路方向——輪胎印往東南去了。往臨安方向。”
“多少人？”方磊問。
“車轍深度看——兩輛車。十到十五個人。”
“馮建國呢？”
“不好說。但他的貨車——那輛黑色依維柯——沒在戰場上。他開走了。”
方磊點了點頭。他臉上的灰和血還沒洗。左肩有一道淤青——被鐵管砸的。他的嗓子啞得像砂紙磨過的鐵皮。
“沈姐。”他轉過頭。
沈棠站在倉庫門口。她的手插在口袋裡。九二式別在腰間——彈匣卸了，保險關著。她看著周正陽的人在拖最後一具屍體——一個穿灰夾克的年輕人，二十出頭，胸口有一個鐵矛刺的洞。
“損失報告。”沈棠的聲音很平。像在唸庫存檔點表。
方磊拿出一張紙。他是在戰鬥間隙寫的——字跡潦草，但數字清楚。
“彈藥——九毫米消耗三百二十七發。剩餘八十七發。步槍彈十發全部用完。鐵矛折斷九根，剩十三根。鋼絲弩絃斷，箭三根。彈弓鋼珠剩六顆。”
“防禦設施——正門鋼板捲簾門報廢。鉸鏈斷裂，無法修復。側門被貨架封死，永久關閉。廢車陣第一排和第二排被汽油瓶燒燬，鋼絲繩斷裂約二十米。東側鐵絲網變形但可修復。”
“人員——”方磊頓了一下。“老王。犧牲。”
他沒讀下去。紙上的字到那裡就停了。
“傷員——小李左臂縫合三針。阿杰頸部掐傷。趙小琴右手手指扭傷。老周右膝擦傷。其他——輕傷不計數。”
沈棠接過紙。折了一下。放進口袋。
“武器——繳獲三輛貨車。鐵管三十七根。砍刀十五把。菜刀西把。汽油瓶九瓶未使用。雙管獵槍——沒有。馮建國帶走了。”
沈棠點了一下頭。
“周少校。”
周正陽轉過身。
“你們帶了彈藥嗎？”
“帶了。但不多。九毫米兩百發。這是我們這次能給的極限了。”
“夠。”沈棠說。“八十七加兩百——兩百八十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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