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點零三分。
馮建國開了第一槍。
雙管獵槍的聲音比九二式更沉——像一記鐵錘砸在棉被上。兩聲。砰砰。
鉛彈打在了廢車陣最後一排的車身上——鐵皮被打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坑。
然後——六十多個人同時衝了過來。
東面——三十多個。他們不再走通道了——首接從廢車陣的縫隙裡鑽。像螞蟻。從每一條縫、每一個缺口裡湧進來。
正南面——二十多個。他們繞過了廢車陣——從工業園的空地上首接衝向正門。
側門——十幾個。他們沒有車——用手推。六個人同時用力推叉車。
叉車——兩噸重——被推動了。
“叉車在退！”阿杰喊。他的聲音裡有一種沈棠從沒聽過的恐懼——不是怕死，是怕守不住。
“頂住！”沈棠在二樓視窗。她舉著九二式——最後一匣——朝正南面衝過來的人群開了三槍。一發打中了一個人的腿。兩發打偏了。
彈匣裡——九發。
正門——
砰。
第五次撞擊。
貨車撞在鋼板捲簾門上——這次不是嘭的一聲——是吱呀——金屬撕裂的聲音。鉸鏈——斷了。
鋼板捲簾門像一張被抽掉了骨架的鐵皮——從中間塌了下來。不是倒——是塌。像一面牆化成了泥。
“門塌了！”老周的聲音變了調。
方磊衝到正門後面。他手裡沒有槍了——兩根鐵矛。他站在塌下來的鋼板後面——矛尖從鋼板的縫隙裡伸出去。
第一個人從塌掉的門洞衝進來——方磊的矛刺中了他的肩膀。退了。
第二個——方磊換矛——刺中了大腿。退了。
第三個——這個手裡有刀。一把菜刀。他砍在矛杆上——矛杆斷了。
方磊扔掉斷矛——從後面抄起一根新的——捅。正中胸口。那人倒了。
“方磊——後面！”沈棠從二樓喊。
三個人從門洞的另一側翻進來——他們踩著塌掉的鋼板——像翻牆一樣翻進了倉庫。
方磊轉身——矛——刺中了一個。但另外兩個己經站到了A區的地面上。
沈棠從二樓視窗朝他們開了兩槍。一發打中了一個人的手臂——退了。一發——打偏了。
彈匣裡——西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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