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對講機的靜電聲。嘶嘶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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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——沈棠聽到了另一個聲音。
從東面傳來。從很遠的地方傳來。
引擎聲。
不是貨車的引擎。是——柴油發動機。大功率的。
她從罐頭箱上爬下來——衝到天台上。
東面——文一西路方向——兩輛軍綠色的猛士突擊車正在全速駛來。車頂的機槍架上——有人影在移動。
“長江——”陳默在訊號塔上喊。“是長江的人！”
方磊從正門後面聽到了——他的聲音沙啞了——但他喊了出來：
“周正陽來了——！”
正門外面——馮建國的人也聽到了。引擎聲越來越近——他們停了。
沈棠站在天台上。她看著東面——軍綠色的猛士車越來越近。車燈在陽光下閃了一下。
然後——一宣告碼廣播從車頂的大喇叭裡傳出來——周正陽的聲音——
“放下武器——軍隊到了——”
馮建國的人——開始跑了。
先是側門的那幾個——扔掉鐵管和砍刀——往南跑。然後是正門的那十幾個——回頭就跑。然後是東面廢車陣裡剩下的——像退潮一樣——從廢車陣的縫隙裡退出去。
馮建國站在貨車引擎蓋上——他看到了軍車。他的臉在晨光裡——沈棠在望遠鏡裡看到了——扭曲的、憤怒的、不甘的。
但他也跑了。
三分鐘之內——倉庫外面——一個人都沒有了。
只有廢車陣裡冒著的餘煙。和地上——不知道是誰的——一隻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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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棠沒有追。
她從天台上下來。走下樓梯。穿過A區。走到C區通道。
貨架廢墟還在。三十噸物資堆成了山。
叉車的駕駛室——被埋在最下面。
沈棠站在廢墟前面。她的手垂在身側。九二式還在腰間——但她忘了它的存在。
陸川從冷藏區跑過來。他的醫療包還在肩上。他看到了沈棠——看到了她站在廢墟前面——他什麼都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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