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+103。
事情是從一個罐頭開始的。
午餐。林秀芝照例在食堂區發飯。每人一份主食——米飯或粥——加一個菜——炒罐頭或者煮脫水蔬菜。巡邏日的人——多一個罐頭。
這是從第一卷就有的規矩。方磊定的。理由是巡邏消耗體力大——多一個罐頭補充熱量。
二十幾個人的時候——沒有人說過什麼。因為每個人都巡邏過。每個人都多分過罐頭。
但西十個人的時候——有些人不巡邏。洗碗的、種菜的、修東西的——他們不出去。他們每天干自己的活——但永遠只拿一份。
小孫——D+95來的洗碗工——二十歲——什麼都不會但願意學——他被安排洗碗和打掃食堂區。
他幹了八天。
八天裡——他每天看到阿杰和巡邏隊的人多拿一個罐頭。午餐肉。紅燒肉。豆豉鯪魚。
第八天——他沒忍住。
“憑什麼？”
他站在食堂區——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碗——碗裡有粥和半罐炒罐頭。他看著阿杰碗裡的午餐肉罐頭——整罐的——沒拆——首接給他的。
“憑什麼你們多一個？”
阿杰正在吃。他抬起頭。
“巡邏的。”
“巡邏怎麼了？洗碗就不是幹活了？”
阿杰放下筷子。
“我出去巡邏——被退化人追著跑——你洗碗——碗能追你？”
“你巡邏有方磊有槍——我洗碗有什麼？一雙爛手套！”
“你嫌爛你別洗——”
“我不洗你們用什麼吃？手抓？”
兩個人的聲音越來越大。食堂區的人——有些放下了碗。有些低著頭不敢看。有些——在旁邊小聲嘀咕——“小孫說得也對——憑什麼——”
阿杰站起來了。他的椅子往後一推——哐的一聲。
“你再說一遍？”
小孫也站起來了。他比阿杰矮半個頭。但他的脖子梗著——像一隻炸了毛的雞。
“再說一遍——憑什麼——”
“夠了。”
一個聲音從後面傳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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