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清單上——沒有一樣是吃的。”
“對。”
周正陽靠在椅背上。他看著沈棠——像在重新認識一個人。
“你要的東西——越來越不像物資了。”
“因為我要的——己經不是活著了。”沈棠說。“一噸大米——吃兩個月。八塊太陽能板——用十年。一套課本——教出來的人——能頂幾十年。”
她指了指清單最下面一行。那裡還有一行小字——周正陽剛才沒念——“如有：育兒用品、維生素（兒童型）、文具”。
“大米能讓你活到明年。”她說。“這些東西——能讓你活得像個明年。”
談判桌對面——周正陽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說：“大米可以給。菜種——我們從南京農科院的倉庫裡翻——有多少給你多少。課本——安置點學校撤的時候——存了兩百多套——你早說啊。太陽能板——我們有八塊退役的——效率只有六成——你要不要？”
“要。”沈棠說。“六成的太陽——也是太陽。”
“電池——充電的兩百節——沒有。一百二十節。”
“一百二十節。”
“維生素——兒童型的——只剩西十盒。”
“西十盒。”
周正陽在紙上逐項打鉤。打完了——他把筆帽按上——忽然又補了一句：
“還有一樣——清單上沒有——我主動加的。”
“什麼？”
他從車上搬下來一個紙箱。不大。開啟——裡面是一套東西——望遠鏡的備用鏡片、三本《機械原理》、一套完整的五金工具——扳手、鉗子、螺絲刀——德國貨——還有——一臺手搖發電機。
“手搖的。”周正陽說。“不用油。不用電。人搖。一天搖一小時——夠你們電臺用。”
沈棠看著那臺手搖發電機。
“為什麼加這個？”
“因為——”周正陽頓了一下。“你剛才說了一句話。能教出來的人——能頂幾十年。我們指揮部——記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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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割完成。車走了。
沈棠站在正門口——看著兩輛車消失在匝道口。
陸川走過來。手裡拿著A3筆記本。
“這單——虧了還是賺了？”他問。
“賬面上——虧。”沈棠說。“一噸大米——換一堆‘不急用’的東西。方磊要說我的——安全儲備又降了一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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