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+154。
人數——五十一。
馬金寶的十六個人——三個壯勞力進了巡邏隊輪值表、兩個種地的跟著趙師傅、水庫的老葛——正帶著老劉滿基地畫排水改造圖。還有幾個——在學。
人多——是好事。
但沈棠發現了一件事——她的一天——變成了這樣：
早上六點——田埂。六點半——巡邏交接。七點——早飯（半個鐘頭裡三個人來問事）。八點——盤庫存。十點——調解糾紛（今天是小孫和雙胞胎姐妹的爹爭洗衣班次）。十一點——接待新人面試。十二點——午飯（又兩個人來問事）。下午——物資調配、跟周正陽聯絡、核對賬目。西點——學堂看一眼。五點——晚飯。六點——聯席碰頭。八點——夜巡。十點——庫存本。
十一點——躺下。
六個小時後——起床。
她的一本庫存本——記滿了。第二本——記滿了。現在用的是第三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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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+156。
閒話——又來了。
這次不是孩子、不是新人——是幾個幹了些日子的老人——在修車攤後頭說的。
“基地——是大家的基地。可你們看看——什麼事不是她一個人說了算？收誰、不收誰——她定。東西怎麼分——她定。馮建國殺不殺——她定。”
“那你說——換你定？”
“我不是說我定。我是說——總得有個說法。不能她說什麼就是什麼。萬一——哪天她錯了呢？”
這話——是老譚聽見的。老譚沒吱聲。散了以後——他去了東區——原原本本——學給了沈棠聽。
學完了——老譚搓著手：“棠姐——我多嘴。但我覺得——你該知道。”
“你不多嘴。”沈棠說，“你該說。”
老譚走了。
沈棠一個人——坐在行軍床邊上——坐了很久。
陸川洗漱回來——看她那個樣子——沒問。他坐到她旁邊——等。
過了五分鐘——沈棠開口了。
“陸川。他們說——萬一我錯了呢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說——我錯了嗎？”
“你這三個月——錯過的。”陸川想了想，“我能想起兩件。第一——放馮建國走的時候——沒派人遠遠盯著他走的路線，是方磊自己去跟的，這本來該是安排好的。第二——汛期之前——你知道屋面老化，但補漏排到了‘以後’，結果賠了西箱紙品。”
“就這兩件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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