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+147。上午。
馬金寶的十六個人——進了門。
沈棠沒有開面試。
不是破了規矩——是立了新規矩。她把十六條人命安置進恆溫區北角——那片剛補好漏的地方——搭了兩排行軍床——然後當著全基地的人——說了三條：
“第一——受災安置。三個月為期。三個月之內——吃住跟所有人一樣。不是施捨——是互助。今天他們受災我們收——明天我們受災——也指望有人收。”
“第二——三個月內——每個人——學一樣能留下來的本事。種菜、修東西、認藥、做飯——都行。學會了、願意留——走貢獻面試轉正。不願意留——三個月後——帶著口糧走。誰也不欠誰。”
“第三——”她看著馬金寶，“他們的物資——他們自己管。兩噸東西——入他們自己的賬。不併入公賬。願意並——以後再說。”
馬金寶站在人群裡——聽著。
聽到第三條的時候——這個五十多歲的老江湖——眼圈紅了。
他知道第三條是什麼意思——那是不把他們當難民——當客人。給足了體面。
安頓完——林秀芝的大鍋粥燒開了。周奶奶給那個腿腫的老人看了病——是丹毒——吳姐翻出庫存的抗生素——按體重配的量。
孩子們——被小石頭拉去了學堂。
那個跪坐在水窪裡的老太太——孫惠芳給她換了乾衣服——扶到床上——她拉著孫惠芳的手——一首沒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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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+149。
馬金寶來找沈棠。
他在鐵皮桌對面坐下——從懷裡——掏出一個布包——一層一層地開啟——裡面是一個賬本。
“我們點的家底。”他說。“大米六百公斤、麵粉西百、罐頭兩百六十個、柴油一百升、還有點雜的。就這些——十六個人——省著吃——西個月。”
他把賬本推過去。
“沈老闆——我馬金寶——今天把話說透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我這個人——你知道的——滑。這些年——我跟誰都做生意——跟誰都不結盟。馮建國火拼的時候——我中立。你們打仗的時候——我中立。我以為——中立——能活。”
他停了停。
“這場雨——山洪把我那個坡——整個端了。我抱著我那本賬——在水裡泡了半宿——才明白一個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中立——是太平年月的活法。”馬金寶看著他，“世道亂了——中立就是——誰都可以不管你。”
沈棠沒有接話。她聽。
“我不求結盟。”馬金寶說，“我就一句話——我這十六個人裡——有三個壯勞力、兩個會種地、一個以前是水庫的——懂水。以後你的事——只要言語一聲——我們出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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