夥計連連點頭，拿筆記下。
王秀蘭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，趕緊伸手在桌底下拽了拽何大清的衣角。
“大清，點太多了。”王秀蘭湊過去，壓低嗓音，“咱倆哪吃得完這麼多？這得花多少錢？來一盤羊肉嚐嚐鮮就行，退兩盤吧。”
何大清把臉一沉，反手拍了拍王秀蘭的手背。
“退什麼退。今天是什麼日子？咱們領證的大喜日子。”何大清提高嗓門，根本不顧忌旁人的眼光，“我何大清娶媳婦，還能在吃喝上委屈了？別說三盤，三十盤我也請得起。你放開肚皮吃。”
夥計手腳麻利，沒一會就把炭火燒得通紅的銅鍋端了上來。
沸水在鍋裡翻滾，冒著白氣。
三大盤暗紅色的羊肉片端上桌，切得薄如紙。
何大清拿起筷子，夾起一大團羊肉，首接下進滾水裡。羊肉一變色，他撈出來，放進王秀蘭面前的蘸料碗裡。
“吃，這肉嫩，多蘸點麻醬。”
王秀蘭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羊肉，拿起筷子，夾了一片送進嘴裡。
麻醬的香醇混著羊肉的鮮嫩，在舌尖化開。
她嚼著嚼著，眼淚不聽使喚地往下掉。
想當年跟著易中海，那個老東西為了所謂的“存錢養老”，摳摳搜搜了一輩子。家裡天天吃的是窩窩頭就鹹菜，過年好不容易割半斤豬肉，還得接濟徒弟賈東旭一家。
今天這頓東來順的涮羊肉，她這半輩子連做夢都沒敢想過。
這才是過日子。
王秀蘭擦了一把眼角，大口嚥下羊肉，笑著點頭：“好吃。”
“好吃就多吃點，不夠再點。”何大清又下了一筷子肉。
吃飽喝足，何大清去櫃檯結了賬。
兩人走出東來順，外頭的日頭正高。
何大清剔著牙，指著前頭：“走，去百貨大樓給你挑衣裳，買完再去看電影。”
王秀蘭停住腳，攔在何大清身前。
“大清，咱們換個順序，先看電影去吧。”王秀蘭看著他，柔聲商量道，“你想想，電影院裡黑燈瞎火、人擠人的。咱們要是先買了衣裳，大包小包地抱在懷裡多礙事兒啊？放哪都不方便。萬一給擠皺了、蹭髒了，那不白瞎了你的心意嘛。等散了場咱們再踏踏實實去逛，成不？”
何大清順著她的話一琢磨，腦子裡頓時浮現出自己拎著大包小包，在電影院裡跟人擠來擠去的狼狽樣。
他一拍大腿：“還是媳婦你想得周到。行，聽你的，先去看電影。”
兩人轉頭奔了最近的電影院。
到了售票口，何大清看了一眼排片板，掏錢買了兩張《鐵道游擊隊》的票。
